等丫鬟冬青把端茶进来,武踏雪便吩咐道:“把东西给温大夫吧。”
冬青递去一个锦盒,温大夫打开一看,是一盒野山参,那芦头上长着一串芦碗,年份至少也是几十年的。
他赶忙推辞,一着急,称呼都变了:“踏雪,不必如此,我帮你绝对不是贪图你这些东西。”
武踏雪站起身来,款款走向温大夫,把盒子放在温大夫手中:“我明白温大夫一番心意,这山参,留在我这儿也是浪费,温大夫备着,还能去多救一些人。”
她眼里有泪光:“你上次说,帮了我这回,你也要离开京城了,想去游历行医。这山参你且拿着,如果用得上,也帮我救几个人,积攒一些阴德。”
温大夫只能把锦盒接过来,指尖轻微触碰到了武踏雪的手指,心微微颤动:“踏雪你心善如兰,必能岁岁安澜,一生顺遂。”
武踏雪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屋顶:“我无非是困在这笼中的金丝雀,哪比得上先生鸿鹄之志,可以遨游天地间。”
温大夫还要继续诉衷肠,武踏雪却又坐了回去,端起了茶:“温大夫,天色不早了,一会儿他可能就下值了,你还是早些出府,免得被他撞见。”
温大夫不放心地又交代两句:“那你保重,这几日一定当心,万不可冲撞了吕夫人。”
武踏雪只是端庄坐着,语气有些生硬:“谢过温大夫了。”
温大夫只能提着药匣子离开,他垂头丧气,心中满是担心,也有一丝不解,为何踏雪总是这般“若即若离”,反复折磨着他……
温大夫没离开多久,就有一个二三十岁的男子,带着小厮走进院中,
他穿着一身八品武将的官服,一身疲惫,大冬天的还一身汗味。
“踏雪,我回来了。“
“官人,你怎么又一下值就过来了?”
“怎么,我过来,你不高兴?”
武踏雪有些娇嗔:“哪有?不过……吕姐姐怀了身孕,你不去多看看她?回头惹了她不高兴。”
张利一直接躺倒在软塌上:“哎,上了一天值了,在衙门里被训,要是去了她那儿,还老是闹别扭。想睡床上,还得先把官服换了!不然又得唠叨,好像我多脏一样……你这里多轻松啊,想干嘛干嘛!”
武踏雪把火炉摞到榻旁,也坐上榻,让张利一躺在她怀里,轻轻地帮他揉揉肩膀:“今天衙门挺累吧。”
“哎……这不马上要冬月了,官家要在圜丘合祭天地,还要‘恭谢玉青昭应宫’,好多繁杂仪轨都要演练,十分麻烦。”
武踏雪叹了口气:“还真是辛苦,我也帮不上忙,我给你揉一揉……”
……
“咳!冬青,你去安排些饭食,我今天就在你们院子吃。”
“好的官人。”冬青赶忙退了出去,顺便把门给关上了。
等张利一,吃了顿好的,又吃完了饭。武踏雪还得把人往外赶了:“官人,还是去看看吕姐姐吧,她如今怀有身孕,你别和她生了嫌隙。你这官服我也给你换好了,她定不会再嫌弃你这个小邋遢鬼了。”
张利一闻了闻刚穿上的衣衫,有一股好闻的味道:“你这是用了什么香?还挺好闻。”
“你最近忙,都不知道,城里最近新开了一个‘卢香阁’,她家的香可都是馥郁清甘,好闻着呢。你这些官服鞋袜我一会儿也都给你洗了,也熏上香。”
“别洗啊,明天上值还得穿呢,脏点就脏点吧。”
踏雪又让冬青取来一套官服:“都给你准备好了,又不是没有换洗的。堂堂张府衙内,天天穿脏衣服上值,算怎么回事。让冬青都交给小东,明早提醒你换上。”
张利一攥着踏雪的手:“那你这次可要让丫鬟去洗,别像上次那样,傻不愣登的自己去洗,大冬天的,手都冻坏了。”
“她们做事,我哪放心,有次领子都搓坏了。”
张利一拉着这踏雪的手:“你要是这样倔,我可不让你洗了,我让小东去洗。”
小东是张利一贴身的小厮,正站在门口呢,打了个喷嚏,也不敢说话。
踏雪轻微笑了笑:“好好好,我让丫鬟去洗,我看着她们洗,这总行了吧。”
小东这才走进院子,把官服接了,闻到官服上的幽香,忍不住夸道:“姨娘,你这香真好闻。”
张利一踹了他一脚:“你小子,越来越没规矩了,话挺多啊!”
踏雪赶忙把人往外推:“好了,快去吕姐姐那儿吧。”
张利一却回头扫了两眼:“对了,今日怎么没看见‘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