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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千哥带着孙复,还有几个衙役,抬着最后三具霍乱病人的尸体,撒上些石灰,便离开废旧宅子。
到了义庄门口,果然被一队禁军给拦住了。
“你们干什么的?”
“军爷,我们是京城‘舁夫(fu)’,这有几具无主尸体,得送来这里。”
所谓‘舁(yú)夫’,是官府正式叫法,是专门抬棺、抬尸、运灵柩的差役。
那禁军督头看了看舁夫后面,竟然抬着三具尸体,都盖着白布,皱了皱眉头:“怎么会这么多?”
“那没办法,赶巧死一块了。”
“抬别处去吧,禁军在这里有差事,你们别来捣乱。”
“大人,这人都死了,不放义庄,我们放哪去啊?总不能暴尸荒野吧?再说了,您说不准放,这有没有什么凭据?”
哪有什么凭据?督头有些犹豫。
一个小兵提醒道:“大人,上头只是说把罗小四尸体看住,别搞丢就行。至于这些人,也没说不让放尸体进来呀。”
舁夫也劝道:“对嘛,人死为大,还是先把人安放进去,等我们找到了亲属,或者官府批了札子,过两天就能下葬了,不耽搁军爷的事。”
督头很不耐烦地朝里面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动作麻利点。”
几人很费力的才将尸首抬了进去。
“行了,放好就赶紧走!”
“嘿嘿,军爷稍等,稍等。”
一个舁夫从背上取下一把石灰,开始在三具尸首周围泼洒。
督头很是不解:“你们这是干什么?”
舁夫又从包里拿出几块麻布:“几位军爷,你们今晚都要在这守着吗?那可是有些辛苦,那最好把这厚布都戴在脸上。”
督头语气就更不耐烦了:“我要你这些破布干嘛?”
“戴在脸上啊。实不相瞒……这三个都是得了瘟病死的,要是不防着点,染了病就不好了。”
几个禁军听到这话,突然后退几步,更有甚者,直接捂着鼻子跑出了义庄。
那督头也后退几步,跑到门外:“你们这几个鳖孙,这是得了瘟疫的尸体,怎么不早说?”
舁夫却一点不在意:“没事没事的,大夫都说了,这瘟疫不那么容易传染。你看我们几个,不都好好的!”
禁军却都不信:“狗屁,我都听说了,你们这些舁夫,都是得过瘟疫的,后来痊愈了,所以你们才不怕。要是我们这些普通人,一接触尸体就得染病。”
一个舁夫朝后面使了使眼色,先走出门去,还很贴心的把门给关上。
“军爷,没事的,这病没那么容易传染,你就相信我!”
“我信你个鬼!赶紧把这三具尸体弄走。”
“不是,这都快到半夜了,你让我们送哪去?”
“我听说城东有个专门的坟场,你们送到那烧了不就行了吗?”
“没你说的那么轻松,都得按规矩来,得找亲属画押同意才行。今天病区‘清零’了,这三具尸体也没地方放,只能先放这了。”
“不行不行!赶紧把人都抬走,要不然我就动武了。”
说完就拔出了刀子。
那舁夫被吓得连连后退,双掌举起摊开:“行行行,跟军爷别生气啊,我们这就把人抬走。”
“快点进去,让那几个人把尸体抬走!”
舁夫看了看天色,也差不多了,便推开门:“得,兄弟们,又白忙活了,这里不让放,还是先把人抬走吧。”
几个舁夫接连抱怨:“哎,这都什么事啊?死了都不得安生!”
“行了,赶紧抬走吧。只能去外面找个阴凉的地方,先放一夜吧,明早请示了大人再说吧。”
督头站在门口,朝义庄里看了看,视野很通畅,确定罗小四的尸体还摆在原位,上面依然盖着白布。
随即便吆喝道:“快点走!快点走!你们这些人怎么想的?瘟病尸体也能往这放吗?”
几个舁夫骂骂咧咧,又抬着三具尸体走出来。
人都出门了,那督头心里觉得怪怪的,总感觉有什么不妥,便喊道:“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