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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奇怪的东西好多。”
“还行,你找那边有没。”
这原本是一个空旷又拥挤的空间,在墨菲斯托与矢车菊两人踏入后,就变得寂静又嘈杂了。并非全归咎于他们二人,因为档案室的本就林立,高大、众多,好压得人们不怎愿意开口。所以为了活跃这股气氛,就出现许多的“人影”,脚步声嘈杂的很。
要按理来说,旧金山分部,这里算是圣洛夫基金会的地盘,但这两位在基金会的名单里可是实实在在的死人,又怎么能进得来的?
其实很简单,早在上次暴雨前,墨菲斯托就已经把大部分能够到的文件和印章都“记”了个遍,更另说各类“手续”,只有伪造地足够真实才能行个方便。
“这里,这个区块是肢体。”
“基金会还能有这种爱好?”
所有的“影子”都归于一处,而蓝围巾的女士也慢步走来。
也确实如同话语描述,这一整列,高耸入天花板的储物柜里边,全是些殉职人员的肢体部位。是的,殉职人员、肢体部位,它们都被封存在这些被神秘术特地处理过的储存柜里,暗无天日的。
但矢车菊多聪明,她很快就找到这些储物柜的实际作用,就是有一个难能察觉,且有安全措施的“锁”,需要“简单”的解码后才能打开。打开后,对应的储物柜就会变得透明,像只是隔了层玻璃,能十分清楚地看到里边的鞋子……还有穿着鞋的断腿。
“横截面很干净,要不我们去看别的。”墨菲斯托提议。
“我同意。”矢车菊环顾四周。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那只是一双手,或许已经腐烂,或许十分完好,当然的,这要等打开那个存储的柜子才能明白。
只是这海量的橱柜多有些麻烦,假若能透视就好了,亦或者能找到什么归类档案,但他们是临时来的,又怎么找得到呢。
“在这里。”
“噢,我差点忘了,你有!”
“嘘……小声些,吵嚷嚷先生。”
“嗯哼~”
墨菲斯托耸耸肩,他刚刚确实没记起,但是问题不大,现在只需要把东西取回来就好,要不了多少时间。
或许是储物柜太特殊,打开的流程有点复杂,先是密码,再有指纹,最后还需要文件验证,可既然这样特殊,又为什么放在这里呢?上层建筑的小巧思嘛,总是不被人明白的。
而打开去看吧,那是一双手,不精致、不纤细、不白皙,反倒肮脏得很、粗糙得很,可它的主人并非什么勤奋的劳动人民。对吧?
墨菲斯托还是耸耸肩,他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介于这并非故意的,并且没有造成跟上次一样的局面,矢车菊还是理解的。
“先带回去吧。”
墨菲斯托光看着,心里又不住去翻动那些时候做的事情,再细看去,这双手虽然栩栩如生,质地却像是木头那样,且其手背上还能有条牙印。
这样看来,似乎那位多少有些高傲的女士,还能有机会再见自己最可爱的学生了呢。
“不,先藏一下。”
听觉相当敏锐的矢车菊缩缩脖子,将脸埋进宽大围巾的同时,也扯过墨菲斯托的手,借用对方的神秘术,将自己二人都留在阴影中。
哒哒哒地,脚步声相当密集,那是由一位西装革履的基金会基层职员引领的队伍,其身后也伴随着三位他们已经多少面熟的家伙。
“我加入圣洛夫基金会的时候,认识的第一位职员就是保丽娜女士……”
她似乎带了些情绪,或许是忧郁,但总令她犹豫了些许。而其身后的人也没多去打搅这样的述说,接下来的故事才得以展开。
在那位职员口中,这位保丽娜女士的聪明伶俐远胜于她,所以也能很快开始担任部分重要的职务。保丽娜也带着骨子里的骄傲,却从不会怠慢别人,所以就连这位职员在内,许多人都喜欢向她询问。
“好了,讲正事,别抒情。”
“光先生,耐心些,人家也是保丽娜的同事,J与他的妹妹这么久没相见,多说一些没什么。”
“呃,你们别吵,我说,她现在是在这里工作吗?”
总有人不耐烦,就像是风早神光,直截了当的打断他人叙事,想要快些直入主题。
但总有人耐烦,就像是先驱者,慢悠悠跟随,更愿意沉浸在职员讲述的角色中。
可总归有人懂,就像是思考者J,他觉得这里的不对劲太多,这儿就像是个不常有人来的地方,清冷又过于“无声”,且洒进来的光惨白,没有太阳的温度。就像是,就像是……档案室?
而此时职员的神情也有些低落,不是风早神光的话语太直接,更算不上先驱者的礼貌多感触,是因为乔·布朗——这位J。
是的,先前这三人来向她询问保丽娜所在时,她有试图表现得镇静,但就在J讲述出他名字,以及自己妹妹的名字时,她甚至失态到手中的文件都拿不稳当。
烈士,这是多遥远的词汇,就像烈士家属那样,多令人感伤且敬佩。
“您或许不知道,此前,我们经历了数百场无功而返的实验,白白耗费了时间与资源,像无头苍蝇那样,在南墙前撞昏头脑胀。
如今就算我站在这里,也总会神情恍惚。
人们前仆后继,奉献出最珍贵的,才得以抵达如今的彼岸。”
职员的呼吸在开口时明显紊乱,但这并不影响她行动上的稳健。因为这些操作她也执行过无数次,只需要走进无数个匣子里,站在那排墙柜前,找到某张邮票大小的照片。最后取出枚对于基金会来说再渺小不过的证明,对于自己来说却是最珍贵的物件,再交由匣子印证。
也像是真正响应了那样,照片旁的数字如同计时器般,增加、进位,由一至零,由零至一,循环往复。而那一列的匣子也开始变化,由新变旧,由旧变新。
“很抱歉,说了些令各位困惑的话。我只是想说,保丽娜是我见过最优秀的职员,而她的家人有权利知晓这些。
先生们,基金会所有殉职人员都在这间房里,而保丽娜……也在我们面前。”
年轻职员的情绪很低落,她的表情显露出合适的哀伤,是完全不同于风早神光的无所谓,是完全相同于先驱者摘下帽子的默哀。
那么J呢?那么乔·布朗呢?那么保丽娜的哥哥呢?
可展现在J眼前的不是墓碑、不是棺椁、更不是骨灰,只是一块小小的,透明又简单的盒子。其中啊,只是其中盛放着一只手,还有块枕头能令她安心地卧着,毫无生气的。
指节都根根分明,指甲都来不及沾染泥土,皮肤仍然保持白皙,还有那波点丝巾……是那样稀松平常,与小女孩藏着秘密的宝箱并无不同,就好像只是一处玩笑。
“呃……你明白,你在说什么吗?女士。”J在叹气,他的眉头放得很低,情绪也很低,眨了眼,心跳还要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