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尽量表现出了温和,
把两只手举起来,做出一副投降的模样。
慢慢蹲下去,蹲到和这个女人平视的程度。
“死了。”周渡说,语气低沉的不像话。
“那些家伙全都死了,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女人的眼睛眨了眨。
一滴眼泪从妖艳无比的眼睛里滚出来,
沿着脸颊上的灰尘淌下去,在污渍中间冲出一道干净的痕迹。
然后她哭了。
不是嚎啕,是那种憋了太久已经不会出声的哭。
她的肩膀在抽动,嘴巴张开,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她身后传来更多的哭声,
有的尖锐,有的低沉。
周渡试探性的向内走了几步,
他看见角落里有个女孩,
最多十六七岁,嘴唇干裂得翻起了白皮,
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在动,却发不出声音。
她旁边有个同样年轻的女人,
正把自己的矿泉水瓶往她嘴边送,瓶子里面早已经空了。
他还看见有个女人缩在最深处,
两只手抱着头,身体前后晃动,嘴里念念有词。
他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那声音像念经,像祷告,在祈求着神明的降临。
月光照耀在周渡的身后,让的周渡周身闪耀出一串附着的光。
“出来。”周渡站起身来,目光带着宛若救世主般的温和,
“都出来,你们安全了。”
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在看着周渡,像一群受惊的动物看着突然打开的笼门。
自由就在眼前,但她们在这一刻却是完全忘记了该怎么做。
那个女人最先站起来。
她的腿在抖,站到一半又跌坐下去。
周渡条件反射的往前迈了一步,
女人立刻往后缩,缩到一半又停住,咬着牙重新撑起身体。
她走到门口,光着的脚踩在水泥地上,踩进一滩还没干透的血里。
她没有低头看,只是回过头,朝里面伸出手。
“出来。”她说。声音沙哑,颤抖到了极点。
“能走的扶着不能走的,快。”
一个,两个,三个.....
在女人的带头鼓励下,
她们互相搀扶着走出集装箱,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有人看见月光就哭了,有人看见海就笑了,
有人看见地上那些扭曲的尸体,愣了几秒,
然后一口唾沫啐上去,啐完又愣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
最后一个女人走出来时,周渡看见她怀里抱着什么。
走近了才看清,是个洋娃娃,
脏得看不出颜色,头发被揪得稀稀拉拉。
她把洋娃娃贴在脸上,
眼睛闭着,嘴角居然有一点弧度。
“妈的。”这一幕,
让的包括周渡在内的大部分人,都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怒骂。
原本心中对于这些皇室护卫队员们生出的敬意,
都是在此刻化为乌有,
他们只恨刚刚为什么没有留他们一条命,让周漠好好的把他们折磨到死。
“谢...谢谢....”就在所有女人都发懵之际,
又是那个带头的女人,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
赤身裸体的站在一群男人面前,本该是最羞耻的情况。
但此刻...这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却是让她根本顾忌不到这么多。
周渡只是轻轻瞥了一眼,立刻回转过头。
然后一把脱掉上衣:“穿上。”
女人很听话的接过,但目光却是在周渡那满是疤痕的身子上着重落了几眼。
“你是...警察吗?”
“你认为是就是。”
话到这里,
突然间,大批大批脚步的汹涌声传来,
此中还夹杂着一声又一声惊呼和新闻播报的争先恐后,警铃已然自远方传荡而来。
周渡目光一凝:“走了!!”
吼声一震,众人皆是骤然向着远方的黑暗激射而出。
周渡没办法去分辨这些警察们是否已经和皇室同流合污,
但....有着新闻媒体的加持,这些姑娘们应当也能够多上几分生的希望。
至于之后怎样.....他不是圣母,没办法带着这么多毫无作用的姑娘上路。
狂袭之间,周渡隐约好似听到几声焦急的呐喊。
“先生!我叫娜塔莎!谢谢!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