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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主人给了体面台阶……大部分人也确实准备顺着这台阶往下走了。
可就在此时,却传来孟秋棠暴怒的声音。
“王知奕,你这登徒子!言语如此龌龊放浪!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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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闻声看去,孟秋棠那一掌,即将带着风声劈将下去。
“住手!快给我住手!“
一声断喝,众人回头。
来的是王汝一,她匆匆踏入院内,步履虽急却带着一种多年沉淀的威仪。
她身旁紧跟着的,是面色紧绷的王素唯。
孟秋棠的手,悬在半空,顿住了。
她转头看了萧匡愚一眼,她在等待萧匡愚的首肯,哪怕只是微微一个点头。
萧匡愚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不能打至少现在不能。
孟秋棠只得忿忿然将手放下,萧家与王家的婚事还在,这个面子,现在还不能撕破。
“哈!哈!哈!哈!”
王知奕肆无忌惮的狂笑,如此挑衅,直让孟秋棠懊悔刚刚怎么不快点打下去。
可王家,满朝的门生故旧,再加上与萧家的这桩亲事。
此刻便是有滔天的怒火,她也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吞。
杜氏在一旁看得心焦,正欲再开口请众宾客移步翠玉轩。
可这边的动静一起,那些本已准备离开的脚步,又都不约而同收了回来。
高官家眷们重新转过身,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了般,牢牢锁在这方“是非地”的中央。
“诸位夫郎、小公子…”,杜氏几乎是抢着出声,脸上的笑容有些发僵,“翠玉轩已重新摆好酒席点心,特意备了碧荷清宴那日最受追捧的荷花酥。赶快,随我去尝尝吧!”
可那些腿像生了根,丝毫不为所动。
“杜夫郎,稍待”,有人开始找借口,“哎呦,我的丝帕哪儿去了?方才还在手里呢,怎么一转眼便寻不着了,让我先找上一找啊。”
说话人的目光在脚下敷衍的扫着,却拿眼角余光,把吃瓜现场的一切收得干干净净。
借口。
全是借口。
为了看热闹,连丝帕这种拙劣的托词都搬出来了,而且不止一个,好几个人纷纷低头“找东西”,仿佛满院子忽然丢了一大把帕子。
杜氏咬了咬下唇,知道这一场恐怕是挪不开了。
好啊!看吧看吧,真看到些什么,看你们怎么回去和夫人交代!
而人群中,另一道身影已经冲了过去。
王素唯直接上前撞开孟秋棠。
那一撞毫不客气,当看到自家女儿那满是伤痕的脸,她的心一下子绞紧,痛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她想伸手去摸,可手指刚触到王知奕的颊边,又触电般缩了回来,生怕碰疼了刚刚凝血的伤口。
“子温!子温!”她声音发着抖,“你这脸……怎的成了如此模样?到底是谁!谁敢如此对你!我王家必要他百倍千倍的偿还!”
说到此,她更惊诧的发现,自家女儿竟是被反绑着的。
于是,她眼神如刀,直接开始推搡起护卫,厉声要求即刻松绑。
那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孟大人”,王汝一阴沉的视线从自家孙女脸上扫过,那惨状让她这位见惯风浪的老妇人也止不住手抖。
“你可是三品官身,见多识广,怎的问都不问,仅凭你家仆几句话,便下如此重手?就不怕我告到御前参你一本?”
孟秋棠差点被气得一口气上不来。
她急急看向萧匡愚,“我哪有!”,她的声音拔高,带着被冤枉的激愤,“我冤枉啊!萧尚书,你可得给我分说分说!”
萧匡愚上前一步,挡在二人中间。
“王老夫人先别动怒。”,她的声音稳住了场面,然后目光在周遭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此处不是说话的地儿。”
这一点,王汝一又何尝不知?
“尚书大人说得是。”,但紧接着话锋一转,口气仍然不善,“不过…”,她狠狠剜了孟秋棠一眼,“无论如何,先将我孙女松开,绑着算个什么事!”
“王娘子醉后失仪已是事实。现下即刻松开,若再出什么岔子,萧某如何向诸位宾客交代?“,她语气平静,字字在理,”倒不如,换个地方……”。
王汝一沉默了。
说到底,两家还有婚约在身。
这个面子,她不能不给。
“那就烦请尚书大人,给找个安静处。”,她语气稍稍放缓了一些,“让我家子温先去更衣上药,好好歇上一歇。再来问明缘由,也不迟。”
萧匡愚正欲应下,一道声音懒洋洋的飘了过来。
“这是出了什么事?怎的如此热闹。”
南宫景明,悠哉悠哉的走了进来。
萧匡愚的眉,几不可见的一蹙,心中暗道不妙。
可她转瞬便换上了副笑脸,恭敬有度的迎了上去。
“一点小事,都是孩子家玩闹罢了。倒是搅扰殿下雅兴了。”
“一点小事?”南宫景明微微歪头,“这不是王探花嘛?”
他语气惊讶,“她……怎的进了内院,还……如此这般…?”
王汝一的笑容僵了僵,随即调整回来,抢先答道:“殿下说笑了。“
“子温只是酒多了些,误闯内院,扰了宾客雅兴。回去我定要好好责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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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多了?”南宫景明此时已在王知奕面前站定,仔细端详,“看着…可不像啊。这模样,倒像是……”
“殿下莫要说笑了。”,萧匡愚开口打断。
她的声音骤然冷了一度,“今日是本官寿宴,殿下这是……非得要下本官的颜面么?”
“萧尚书,可错怪本殿了”,南宫景明露出个万分委屈的表情,“我也是担心钦一,才进来瞧瞧的。哎?钦一呢?”
他扭头在人群中张望片刻,又收回目光,随即换上了副严肃得多的神情。
“今日是尚书大人寿宴,内院这么多高官家眷在场。一个女子贸然闯入,还醉酒闹事……”。
他顿了顿,声量不高不低,却恰好让周围竖着耳朵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若不当众弄个明白,如何给外头那些官员一个交代?这到时万一传出去……不仅污了大人你的名声,连带着萧家公子们,怕也躲不开被别人私下议论吧?”
“倒不如…”,他对上萧匡愚的目光,“就在此,好好理清原委。反倒能成就你这礼部尚书,秉公持正的典范了。”
这话说得漂亮。
漂亮到萧匡愚无法当众反驳,却又字字扎在要害上。
“殿下。”王汝一,即刻接话,不留空隙,“如今我家子温被伤成这般模样,即便要弄清楚原委,那也得等人清醒后,才能定论。您又何需急在一时?”
双方各执一词,正僵持不下,王知奕竟又开口了。
围在她身边或是安抚或逼问或争吵的声音,像是层层水浪冲进她耳中。
她的意识正溺在旋转的冰冷旋涡中,可身体像有一团烈火在烧,烧得她浑身滚烫,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同一种渴望。
“男人……男人……”
“什么?”南宫景明第一个捕捉到那声音,低头问她。
王知奕的脖子开始无意识的转动,“男人……男人!”
她忽然拔高了声音,嗓音变得特别尖锐刺耳,“我要男人,快给我!快给我男人!”
那几个字,带着不加掩饰的赤裸裸的渴求,撞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死寂,然后是一片压抑的哗然。
围观的家眷们纷纷变了脸色,有人捂住了嘴;有人下意识后退;有人与同伴交换着震惊的目光……
一个探花,在尚书府内院,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公然嘶喊着要男人。
这样的事,闻所未闻!
莫不是…疯了嘛……还是……
这个念头几乎同时闪过每个人的脑海。
那神色,那渴求,那不受控制的身体——绝不仅仅是醉酒能解释的。
“醉了!子温你醉了!”,王素唯的脸,惨白如纸。
她扑上去捂住自家女儿的嘴,“胡说些什么?!快给我闭嘴!”
此时她还不忘朝四周解释着,“酒后醉话,不必当真,诸位不必当真!”
“好大的胆子!”,南宫景明压根不理会王素唯的解释,他眼神阴冷,“竟敢当众冒犯本殿?来人!把这女人给我泼醒!”
飞蓬应声,直接从旁边还没撤下的席面上端起只冰鉴。
这里头还盛满着,半融的冰和刺骨的水。
他单手拎起,手臂一扬。
哗啦啦……
一整盆冰水兜头盖脸,朝对方倾泻而下。
王知奕整个人被浇透,那突如其来的刺骨寒意,即便是在这燥热的夏末午后,也让她的身体猛的打了个剧烈的激灵,她浑身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
衡园下人,即刻送上干净的换洗衣衫。
崭新的披风抖开,裹住她湿透的身躯,可即便被那料子包覆着,她的嘴唇仍然在不受控制哆嗦。
那盆冰水,如一记响亮的耳光,让她顿时清醒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见周遭一道道投向她的目光。
“我……我怎么在这儿?”,她懵了。
自己方才……不是在房里和钦一,火热缠绵么?
那温热的气息,那交缠的指尖,那耳畔低语的情话……
怎么睁开眼,却是在这儿了?
“子温!子温你醒了?”,王素唯捧着女儿冰凉的脸,声音急切,“快说,是谁伤了你?是谁啊!快告诉母亲,母亲替你做主!”
王知奕张了张嘴,可话还没吐出,脑中又是猛的一沉。
“我……我记不清了……”
她的声音若有若无,尾音还没落下,脸上立刻被一片潮红所淹没。
那股热浪重新翻涌上来,比之前更猛烈。
她开始扭动。
“男人……男人!快……给我找男人来!我要——我现在就要——”
那声音从哀求变成嘶吼,从嘶吼变成呜咽……
南宫景明嘴角一勾,“吃醉了,嗯?”,他轻笑,“这明摆着是被人下药了吧……萧,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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