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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立刻冲上去,一脚将那女人踢回房里,猛的将门关上。
另一人眼疾手快,抄起墙边的扫帚,倒转过来,将门死死抵住。
这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门里立刻传来疯狂的撞门声和女人尖利的嘶吼:“开门!快开门!放我们出去!”。
郑氏还在跑。
他只知道,现在一定要找到自家夫人,孟秋棠。
刚跌跌撞撞拐出院门,还没跑出几步,他便一头撞进人怀里。
“怎么了?不是安排你带宁儿去歇着吗?你怎么这副样子?”
熟悉的声音传来,郑氏抬起头,看向那满是焦急的脸。
他嘴唇,抖动着最终只挤出几个字:“宁儿……他没事。”
此时的他,脸色白得几乎透明,衣襟歪斜,膝盖上还留着方才摔倒时沾上的灰,手背上的伤口,早因挣扎重新渗出丝丝血痕。
萧匡愚也在这时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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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先落在郑氏身上,又朝那院门里望了一眼。
里头正传出杂乱的呵斥声、脚步声、拼命挣扎哭喊声,那声音里,明显有个女人。
“郑夫郎,这是……”
郑氏伸出一只还在发颤的手,指向院内:“里头……旁边厢房……有女人。”
他话音刚落,几个长随已经率先冲了进去。
“什么人?”,“抓起来。”,“追!给我追。”
萧匡愚收回目光,低头看向郑氏,语气极缓:“郑夫郎,可有伤着?”
郑氏摇了摇头,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无事,有劳萧尚书惦记。”。
他不愿多说,萧匡愚便也不追问。
她只是抬眸看了孟秋棠一眼——对方会意,稍后详谈。
进去的人很快便出来了。
有人趋到萧匡愚身侧,压低声音,附耳低语了几句。
“人抓住了吗?”
“一个爬墙跑了,已派人去追。另一个锁在房里。但——”,那人声音更低了,“里头还有个人,是……六公子。”
萧匡愚蹙眉,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底那幽暗已冷得让人不敢直视:“别惊动内院贵客。人马上把给我找出来,不论是谁。”
那人抱拳快步离去。
“我们先去看看宁儿吧。”,孟秋棠看了眼萧匡愚,扶起郑氏缓缓朝院里走去。
那被锁在房里的女人,此时被押了出来。
她头发蓬乱,脸上的淤青和眼泪糊在了一起。
院里的三个下人,也已抖成筛糠,被扣在原地等候问话。
萧匡愚深吸一口气,转向南宫景明。
“殿下。”她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更软了几分,“是臣招待不周,让殿下受惊了。家中出了些意外,需尽快处置。还请殿下移步正厅。”
南宫景明看着萧匡愚,眨了眨眼,忽然变了神情,“里头……发生了什么?”
他往院门的方向倾了倾身子,“难道是——”,他像是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
“是钦一吗?他是不是在里面?怎么里头会有女人?他到底出什么事?!”
说着,他已经绕过萧匡愚,径直朝院里走去。
“殿下。”萧匡愚一步横移,手臂抬起,不偏不倚拦在他身前。
“不是钦一。”
“我不信!”南宫景明迎着她的目光,伸手将那手臂,一寸一寸压了下去。
“钦一是我至交好友。今日他出了事,我这做朋友的若是不闻不问,”,他抬眼与萧匡愚的目光撞在一起,“旁人该怎么看我!”
萧匡愚下颌肌肉猛一紧。
“确非钦一。”,她停了一息,将胸口翻涌烦躁强行压下去,“今日发生之事太多,臣,无心与殿下争辩。”
说完,她抬起另一只手,朝正厅的方向做了个“请”的姿势。
“萧匡愚!”
不知从哪儿突然伸出一只手,不偏不倚托住了她那悬在半空的手臂,将之往上一抬,还顺势一扭。
动作之突然、力道之大,让萧匡愚那只手臂几乎往后转了一圈,差点脱臼!
肩关节发出一声响亮的“咔吧”声。
是王素唯!
她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这里。
“你——王素唯!你待如何?!”
“我待如何?”王素唯的手还攥着她的胳膊,没有松开。
“子温在你这儿被人下了药,今日必需揪出那真凶,就地正法!否则,我王家定不善罢甘休!”
说完这句,她像是才注意到气氛有些不对。
她皱了皱眉,松开手,朝院子那边迈了一步:“怎么?莫非那真凶……就藏在这儿!”
“拦住她——”
萧匡愚话音未落,王素唯早已径直冲进院里。
她扫了一圈周围,直接朝侧边,那扇虚掩的厢房而去。
就着门缝,都不怎么用力,门便开了。
床上一年轻男子正低头系裤带,光着的上半身,还留着几道事后的印记。
他眯起眼睛,朝门口望来,还露出个懒洋洋的笑。
“子温?“,他似还未完全清醒,刚刚那一阵混乱才强行把他拉回现实。
“是……姨母?”,萧泽恒松松垮垮的将衣襟往身上一拢,朝门口走了两步,脚步还带着几分事后的绵软,“您怎么……来了?”
王素唯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她张了张嘴,脸上的神情在“震惊”与“恶心”之间疯狂挣扎了一瞬,最终定格为一种纯粹的生理性反胃。
“啪”的一声,她将门重重关上,那力道大得门框都晃了三晃。
“哎呦……真……晦气。“,她在原地跺了跺脚,方才那一幕来得太过突然,自己是来抓真凶的,结果一头撞见了这萧六公子在穿裤子。
这算什么事?
厢房里,萧泽恒反被那一声巨响,震得又清醒了几分。
他揉揉眼,慢慢将衣襟拢好,系上腰带。
榻上被褥凌乱,房中只有他一人。
“子温呢?”,他偏了偏头,脑海里浮起之前的暧昧画面,“子温去哪儿了?刚刚那一阵子混乱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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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显断片了,他稍稍休息会儿,这才推开门。
门口站着的却不是方才那位,而是母亲身边的一个管事。
“子温呢?…那王素唯呢?她们都去哪儿了?”,他朝外头张望了两眼,这才打量起那管事的神情,忽然他笑了,“怎么,母亲……知道了?”
“六公子方才提起王探花?她…之前与您在一处?“
管事没有回答,只是垂眼恭敬的问了一句。
“那是自然。”,萧泽恒理了理衣襟,语气十分笃定。
“她喝多了酒,性子上来,强行将我带到此处。”
他顿了顿,恰到好处的垂下眼睫,将嗓音里的愤懑与无奈更是拿捏得恰到好处,“我力气不如她,哪里挣脱得了?”
这番话,他在心里已经排练了不知多少遍。
这是他这个“受害者”,必不可少的筹码。
他要让所有人看到,他是被人欺负了的。还是在今日这寿宴上。
“怎的?母亲生气了?”,他抬起头,满不在乎,“走,我随你去便是。有些事…正该我亲自跟母亲说个清楚。”
管事没有动。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家主说了,请公子先回自己院子待着反省。至于,公子方才所言,小的也会如实禀报。”
“回自己院子?”,萧泽恒轻嗤一声,他早料到萧匡愚会如此处置。
有了之前的教训,他已不会由她任意摆布了。
他看也没看那管事,自顾自绕过,大步跨了出去。
“有些事,须我亲自寻母亲说个清楚。那王家若此次还想推诿——那便让满厅的宾客都看看这王家的德行。”
“还不将公子抓住?”
萧泽恒还来不及回头,两只手臂便被左右夹住。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抓我?不是说了吗?我自会去找母亲说明——你们这是做什么?快放开我!快放开——!”
他挣扎着,脸涨得通红。
今日是为自己争取的最后机会了,他一定要拼了!
“住手。”
南宫景明缓步走了进来,此时的飞蓬,已如影子般上前,三两下便将那几个架着萧泽恒的护卫打散了。
萧泽恒重心不稳的晃了晃,他很是不解……
这十七皇子向来是老九那一头的,今日怎的会帮自己?
“殿下!”,他立刻换了副又惊又喜,又委屈的语气,“您来得正好!我正要去寻母亲——您可知她如今在何处?”
“萧六公子,你这是……怎么了?”,南宫景明上下打量着他,那关心的表情做得十分到位。
“让您见笑了,殿下。”,萧泽恒苦笑一声,“方才母亲身边的管事拦着不让走。今日府上出了些事,我正要去找母亲说个明白。”
“萧尚书此刻,正忙着处理事务。”,南宫景明不紧不慢打断他,语气极其平淡,“我看,萧六公子还是不去…为好。”
萧泽恒眼珠子转了转,处理事务?这个时间?
“殿下所指…莫不是……和王探花有关?”
“你怎知事关,王知奕?”。
南宫景明微微挑眉,探究的看向对方,“听说…她酒后做了些荒唐事,王家人此时也在明辉堂,正与萧尚书商议呢。”
萧泽恒的眼睛亮了。
此时他已迫不及待,“多谢殿下告知!”
话音未落,人转身便走,大步流星直奔明辉堂。
南宫景明目送着那道背影,没入花木掩映深处,嘴角缓缓勾起,“走,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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