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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萧意庭的声泪控诉,众人面面相觑。
只有萧泽恒放声大笑。
“流几滴眼泪,装装可怜,便以为能被收房?呸!痴人做梦!”
他居高临下睨着跪在地上的萧意庭,目光里满是鄙夷,“你倒是聪明了一回,知道踩着我上位了?什么被人强占?口说无凭,找验身伯来验啊!”
说着,竟上前一脚将萧意庭踹翻在地。
“你只配在我身后做条狗!跟我抢,你配吗!”
萧意庭被踹得一个踉跄,额头磕在砖缝上,渗出血丝。
萧家最受宠的第六子,此刻丑态百出。
别说王家人,就连萧匡愚的脸都黑成了锅底。
王素唯嫌恶的白了一眼自家女儿,看什么看?都是你惹出来的祸!
廖氏护住儿子,扑通跪在萧匡愚面前,“妻主啊!我五房向来便被人如此轻慢欺负,今日您可得给我们主持公道!”
萧意庭却挣扎着爬过去,扯住萧泽恒的衣摆,声音里带着哭腔。
“六哥,你要打便打吧!可说到底,我也是被迫的,我也不想!“
”今日宴上,我都还在为你报不平,我又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可如今……我已是她的人了,你叫我怎么办?难不成一头撞死吗?”
说着,他竟真的站起来,往旁边的廊柱上撞去。
“拉住他!”萧匡愚一声厉喝,一个护卫眼疾手快,直接抱住萧意庭的腰。
萧意庭被拽回来,瘫坐在地上,呜呜哭着。
三个人,三个版本。
到底谁说了假话?
所有人的目光在三个萧家公子身上来回跳跃,像是三盘残局,各说各的理,谁也拆不穿谁。
萧泽恒死死盯着萧意庭,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不能接受,自己这盘精心布局的好棋,竟被一个压根看不上的人给搅了。
他咬了咬牙,忽然抬起头,“母亲!孩儿愿验身!验了便知孩儿才是与子温在一处之人!”
他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还转头看了一眼王知奕。
萧匡愚的手指骤然收紧。
自己最宠的第六子,此时虽眼眶通红,声音委屈,可分明满是算计。
他明明与两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厮混,还被郑氏撞破。
现在竟还要借验身,逼王家娶他做正室?
可她又不能当众戳穿,只能咬着牙看这蠢儿子在堂上继续自导自演。
“既然你主动要求验身——那便验。当着王老夫人、孟大人与殿下的面,连同十二,一起验个明白。”
萧泽恒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但他没有立刻应下。
他垂下眼,做出一副深思的样子,片刻后才抬起头,“母亲,儿方才说要验身,是一时情急想自证清白。可……这会儿冷静下来想想,九弟也牵涉其中。”
他目光转向萧文砚,那欲言又止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若单验儿与十二弟……反倒对九弟不公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些无奈,“况且……九弟近半年都不在府中,外头的人不知内情,难免会有些闲言碎语。“
”王探花又口口声声说与他在一处……这!若不验上一验,外头人会怎么想?”
“倒不如趁今日,让九弟也一并验了。验出个清清白白,正好堵住外头那些不三不四的流言。“
“即便……验出有何不妥……”,他低下头,声音压得得低了,“那也怨不得九弟,毕竟外头有些事,也不是他能作主的。只求母亲看在他受了苦的份上,莫要责罚于他。“
说到这儿,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旋即收敛,藏住了眼底那一丝极深的算计。
堂上安静了一瞬。
南宫景明的目光在萧泽恒面上轻轻一掠,又轻轻移开。
萧匡愚沉默了片刻。
她不是没看出老六的心思。
可现在这局势,要想“公平”,就只有三人一起验。
老九若验出清白,那最好。
至于老六和十二的结果,无论好坏,都是他们自己闯的祸。
若老九验出也非清白……
她吸了口气,那至少表面上,她没偏袒任何一人。
“好!那便三人同验。若有人当众撒谎,我绝不徇私。”
“母亲”。
“儿有一言,请母亲先听了,再决定验不验。”
萧匡愚微微眯起眼:“,老九,你说。”
“儿自幼承蒙母亲教诲,读圣贤书,习君子之礼。“
“儿虽不才,亦知士可杀不可辱。”
萧文砚说到这儿,目光扫过堂上众人,“今日之事,儿本就是被攀扯进来的局外人。母亲要验,儿不敢不从。“
”但敢问母亲,验完后若儿仍是清白之身,今日当众诬儿之人母亲当如何处置?”
“王探花口口声声说与儿有肌肤之亲;六哥又隐晦暗示,我不在府中这段时间,与他人有染。这不是将儿子往死路上逼?”
“既如此,儿若验明清白,便请母亲公正处理那些诬告者,还儿子一个公道。”
“九公子这话,倒是公允。总不能验也验了,冤也冤了,回头随口一句‘搞错’便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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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景明的话,听似漫不经心,但说得一语中的。
王知奕的内心起了微妙变化。
萧文砚回府时,她本打算扮演那不计前嫌的拯救者。
提早完婚,既得了人,也得了名,更是挽救了自己那不不可救药的自卑心。
可现在,萧文砚竟愿验身?
她不明白了,他不怕吗?
还是他真的……不可能,绝不可能!
而萧泽恒的头皮也不自觉紧了起来。
那件事,是他亲手安排的。
他找的人,他出的银子;
他亲眼看着萧文砚被塞进马车带走。
虽然杜氏真把人找回来了。
但那乡野之处,岂会让萧文砚干干净净的回来?
他不信,虚张声势!定是虚张声势!
以此逼母亲退让!
他是赌母亲不敢验,赌王家不敢冒这险,赌所有人都会被他这话给吓住。
装得倒挺像!
萧泽恒想好了,等萧文砚验出丑来,他就把一切推到他头上。
当然,现在还不能说,他得等,等结果出来。
等萧文砚的清白被彻底摧毁。
到时王家定会弃了他。
而自己倒成了王家亏欠的对象。
只要能嫁进王家成了正室,自己什么仇都报了。
他想到这里,嘴角几乎要压不住那一丝狞笑。
萧匡愚何尝不知,这老九是在逼她当众表态。
验身之后,若有冤屈,你管不管?
若有人诬告,你治不治?
她抬起眼,在老九脸上停了一息,“钦一,说得不错。“
”清白之人不该受辱,诬告之人不该脱责,今日我定会当众,查个水落石出。“
”若事后证明你清白,那当众指认你之人,不论是谁,必依法处置,绝不徇私。”
说完,她看向王汝一,“王老夫人,你也听见了。“
”若验出钦一仍是清白之身……”,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清清楚楚递了过去。
然后,她目光扫过萧泽恒和萧意庭,又落回萧文砚身上.
“我应你。但钦一,你也要想好了。“
”这验身之事,你若不验,旁人只会说你心虚“
”你若验了,便是铁证,你担得起吗?”
萧文砚没有丝毫犹豫,“担得起”。
萧匡愚微微颔首,“好,六郎、九郎、十二郎,三人同验。“
”验看人选,我衡园由周府医出面,为表公允……洪少卿可指定一人,共同检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