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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知奕的手从嘴边滑落,更多的血从她的嘴角淌下来,顺着下颌流进领口。
她的眼睛半阖着,瞳孔已经失了焦点。
“洪少卿——快啊!快救救她!”王素唯的声音已经不成样子了。
洪月姻冲上前去,从地上捡起一根银针,对准王知奕的穴位扎了下去。
一针,两针,三针——她的手法依旧利落,但额角已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可是,并没有起什么效果。
王知奕的呼吸依旧是那种急促而紊乱的节奏,嘴角的血也没有止住。
“怎么办——怎么办——”王素唯不停地念叨着,一只手攥着女儿的衣襟,另一只手在空气中徒劳地挥舞。
王汝一倒是神志清醒——她这辈子见过太多风浪,已经不会在紧急时刻慌了手脚。
她侧头对身边人沉声道:“快,拿我腰牌,速去请周太医。”
“来不及了。”洪月姻探着王知奕的脉象,声音忽然安静了下来。
她的指尖搭在那根越来越弱、越来越乱的脉搏上,感受着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失控的毒性。
这不是单纯的五石散发作,普通的银针已经压不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堂内一角站着的周府医。
“王探花现下病情紧急,只能请周府医帮忙了。”
能做萧家府医,本就不是什么普通角色。
他是太医署退下来的老供奉,专攻杂症与药理,在太医署时便以诊治疑难杂症着称。今日他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看着这场大戏如何一步步走到现在。
此刻洪月姻点名叫他,他才走出来,到了王知奕身边,俯身搭上了她的另一只手腕。
王家人对周府医的身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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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下已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了。
萧匡愚虽不情愿——她不愿让萧家的府医沾手王家的麻烦事——但也不好阻止。
她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没有开口。
于是,在洪月姻与周府医的合力施针下,王知奕的呼吸总算渐渐平稳了下来。
血止住了,脉搏也慢慢恢复了正常的节律。
两人同时收针,相视一眼,没有说话。
“多谢周府医出手。”王汝一的声音沙哑而诚恳。
她是真心致谢——在这个关头,萧家的府医愿意出手,已是仁至义尽。
周府医却有些欲言又止。
他将银针收回针囊,动作很慢,嘴唇张了张,又闭上,又张了张,最终只说了句:“应该的。”然后便退回了角落。
他的目光在王知奕脸上停了片刻,然后缓缓移开——那目光里有医者的悲悯,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他当然知道出了什么。
在太医署做了近二十年的供奉,什么样的脉象没见过?
但有些话,不能在这种场合说。
洪少卿方才只说“肝阳上亢”,那便是肝阳上亢。
何必去戳破这层窗户纸?
萧泽恒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王知奕脚边。
没有人注意到他是怎么爬过来的——他的双手还被反绑在身后,只能靠膝盖和肩膀在地上一点一点地蹭。
那只落了地的发簪被他压在身下,簪尖冰凉,硌得他胸口生疼。
他没有理会。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王知奕那张苍白的脸,讷讷地开了口。
“子温啊。你好些了吗?”
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方才那种疯狂了——那疯狂像一场骤雨,来的时候倾盆而下,走的时候什么也没留下,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一种空落落的平静。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像是在回忆一桩很久以前的事。
“早和你说了,五石散不是个好东西——你还巴巴地跑去找那人要。”
他低下头,像是在自言自语,“看吧,吃出祸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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