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哦，这样我们就不用去璃月港，也可以放霄灯过节了！”狼哥高兴地说，眼睛亮晶晶的。

“说了这么多，老孟，狼哥，你们两个呢？”小五问道。

“我啊……”狼哥刚要开口，那个气泡突然闪烁了几下，像破掉的肥皂泡一样消失了。

“啊，都消失了，最关键的东西没听到。”派蒙惋惜地说，“真想知道狼哥当时的愿望是什么。”

老孟望着气泡消失的地方，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哽咽：“真怀念啊，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五个人一起过的海灯节吧。没过多久，狼哥就……”

“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大家都长大了……”狼哥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茫然，“不知道当时喊出来的这些愿望，真的实现了吗？”

“实现了哦。”荧开口道，将手里的信物递到他面前，“小五当了大厨，做的香嫩椒椒鸡比小时候的更辣；木木成了大商人，买了好多好多玩具箱；聪子也成了最好的霄灯工匠，每年都能做出最亮的灯。”

“我们去找了他们三个，把信物都要来了！”派蒙把椒椒鸡、玩具箱和霄灯一一摆在狼哥面前，“你看，他们都记得小时候的约定，都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狼哥看着那些信物，透明的脸颊上泛起一丝红晕，像是害羞，又像是感动：“这样啊……”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些东西，手指却径直穿了过去。

“唔……”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当初说的，我们一直都记在心上，当作是无论如何都要完成的约定。”老孟走上前，虽然碰不到狼哥，却还是像小时候那样，站在他身边，“总之，先把这盏灯放起来吧，就像我们以前约定的那样。”

胡桃冲荧使了个眼色，低声说：“喂，旅行者，别不解风情啦。他们叙旧的时候，我们站远一点随便聊聊吧，给他们留点空间。”

派蒙跟在后面，小声嘀咕：“说我们不解风情，明明你才是最看不懂气氛的人。刚才在无妄坡还吓我们呢。”

荧望着老孟和狼哥的背影，问道：“不是要维护生死的「边界」吗？让他们这样相处，没问题吗？”

“老孟是已经跨越「边界」的人了。”胡桃靠在一棵树上，望着天空中漂浮的回忆气泡，“他心里的执念太深，早就把自己和狼哥绑在了一起，就算我不帮他，他也会一直找下去，直到把自己拖垮。所以不如顺水推舟，让他亲自送狼哥走，这样才能了却心结，也算……把他从边界上拉回来一点。”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沉重：“我之前说过，往生堂一开始做的并不是葬仪，而是类似医生一样的工作。你知道魔神战争时期的璃月是什么样子吗？”

荧摇头，她只从书本和别人的讲述中听过只言片语，知道那是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尸横遍野，生灵涂炭。”胡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魔神的残骸污染了土地和水源，传染病像野草一样四处蔓延，「死亡」疯狂侵吞我们生者的世界，今天还在一起说话的人，明天可能就躺在了路边，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那时候，往生堂诞生了。”她抬起头，望着那些回忆气泡，“一群普通人，拿着简陋的工具，烧尸、净化水源、掩埋残骸，以微不足道的力量，花费了漫长的时间，一点点将死亡赶了回去，在生死之间硬生生划出一道界限。”

派蒙听得目瞪口呆：“感觉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当然。”胡桃点头，“死了很多人，有的是被瘟疫感染，有的是被怨灵报复，有的只是累垮了。但他们还是一代接一代地做下去，因为他们知道，停下来，整个璃月就会彻底变成死域。”

她笑了笑，语气却没什么笑意：“又过了很长时间，璃月港繁荣兴旺，所有人都在追逐名誉与摩拉，忘了过去的苦难。结果呢？疯狂的人触动了死亡的「遗产」——那些被封印的魔神残渣，因为贪婪和野心被重新唤醒，肆虐人世。具体的就不提了，总之那是「生」于极致的自毁，也是「死」在尽头的反噬。”

“在那之后又是很久很久，平衡恢复，界线划清，才有了今天你们见到的璃月港，你们见到的往生堂，还有，我。”胡桃摊了摊手，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所以你看，生死的平衡从来不是理所当然的，是无数人用命换来的。”

荧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总是嘻嘻哈哈的少女，肩膀上扛着比想象中更重的东西：“原来你也会讲这么严肃的故事。”

“哈哈哈，这是老堂主最喜欢絮叨的东西，我听多了也就记住了。”胡桃立刻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我觉得我讲的比他们都好啊，至少没那么严肃。”

她望着荧和派蒙，眼神认真了些：“能理解多少，就看你们了。但说实话，我更希望你们完全听不懂，就觉得往生堂就是做葬仪生意的，偶尔搞点促销活动，仅此而已。”

“或许这样最好。”荧点头，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幸福，就像小五他们，守住了回忆，也守住了平静的生活。

“这个时代是幸运的，但生与死能像这样和平相处，绝非理所当然。”胡桃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呼，差不多也到时候了，我们走吧！带他们去「起始与安息之地」！”

“那是什么地方？”派蒙好奇地问。

“就是我们一开始见面的地方。”胡桃翻了个白眼，“我随便想的名字，不要每句话都追问！走了走了，再磨蹭天就要亮了，到时候被人看到就麻烦了。”

她朝着老孟和狼哥走去，红伞在晨光中泛着温暖的光。荧和派蒙对视一眼，跟了上去。山谷里的回忆气泡渐渐消散，像是完成了使命的信使。狼哥手里提着那盏霄灯，老孟跟在他身边，两人的身影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平静。

或许，真正的送别从来都不是痛哭流涕，而是像这样，带着回忆和祝福，平静地看着对方走向该去的地方。而生者能做的，就是带着这份回忆好好活下去，不辜负那些已经离开的人。

生死的边界或许冰冷，但情谊的温度，总能穿透那层薄薄的屏障，温暖两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