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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酸酸麻麻的。我想起他之前说的,小时候讨厌下雨,因为要被老爷子赶去雨中训练。而现在,因为身边多了一个我,连讨厌的雨天都变得可爱起来。
我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地,将手垂落,碰触到他自然放在身侧的手。
他的手指微动,然后,坚定地,将我的手指一根根纳入掌心,紧紧握住。
我们就这样,牵着手,站在弥漫着书卷气和雨水泥土气息的书店里,看着窗外倾盆而下的雨,仿佛可以就这样,看到地老天荒。
雨声喧嚣,世界潮湿。
而我掌心里的那片温热,干燥,而稳固,成为了混乱天地间,唯一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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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雨后的宁静,像一层甜蜜的糖衣,包裹着“遐思书店”。我和云芝宇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心照不宣的稳定期。他依旧忙碌,但出现在书店的时间变得规律,偶尔会带来一朵带着水珠的玫瑰,或者一盒刚好是我喜欢的口味的点心。我们之间的对话不再局限于书和消防队,开始触及更多私人的领域,比如我父亲牺牲时我懵懂的悲伤,比如他年少时与家族期望的激烈对抗。
陆泽正虽然依旧时不时投来担忧的一瞥,但见我眉眼间日益舒展的安然,也不再频繁泼冷水,只是偶尔会状似无意地提起:“听说云家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太好,家里催他回去看看,动静不小。”我听着,心里会微微一沉,但看着云芝宇在我面前只字不提、一切如常的样子,便也将那点隐忧压了下去。他承诺过不骗我,我选择相信。
这天下午,阳光暖融,我正和云芝宇一起整理一批新到的画册。他负责从纸箱里搬出来,我负责分类上架。我们靠得很近,手臂偶尔相碰,空气中流淌着一种静谧而亲昵的默契。
门口的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欢迎光临。”我习惯性地抬头招呼。
进来的是一个女人。很漂亮,是一种精心雕琢、带着距离感的美。及腰的波浪卷发,米白色香风套装,手里拎着一只价格不菲的手袋。她目光在书店内扫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我身边的云芝宇身上,红唇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芝宇,果然在这里能找到你。”她的声音悦耳,带着一种熟稔的亲昵。
云芝宇搬书的动作顿住了。他直起身,看向那个女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脸上那片刻的柔和瞬间收敛,恢复了那种我初见他时、带着疏离和锐利的模样。
“苏晚?你怎么来了?”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但那份刻意的平淡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被称作苏晚的女人袅袅婷婷地走近,目光似有若无地从我脸上掠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然后重新聚焦在云芝宇身上,笑容不变:“听说云伯伯身体不适,特意回国看看。去了队里找你,他们说你这个点多半在隔壁书店。”她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娇嗔的抱怨,“打你电话也不接,只好亲自来抓人了。”
我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悄然降临。云芝宇没有接她关于电话的话茬,只是淡淡地说:“有事?”
“当然有事。”苏晚轻笑,“晚上家里有个小聚,都是以前一起长大的朋友,听说我回来了,非要组局。你可是主角,不能缺席。”她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是一个恰到好处的亲近姿态。
云芝宇沉默了一下,视线极快地扫过我,然后对苏晚说:“我知道了。晚点联系你。”
这近乎默认的回答,让我的心轻轻往下一坠。
苏晚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笑容更深了些:“那说好了,晚点我把地址发你。”她这才像是刚刚注意到我一般,将目光正式投向我,笑容得体,“这位是……书店老板?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工作了。”
她用的是“工作”,一个巧妙地将我与他区隔开来的词。
“时遐思。”我报出自己的名字,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时小姐。”苏晚微微颔首,姿态优雅,“芝宇从小,没想到现在还能找到这么个安静地方,真好。”她的话语听起来是夸奖,却隐隐带着一种划分领地的意味,仿佛云芝宇是她认知中那个“从小”如何如何的人,而这里,只是他暂时驻足的一个“地方”。
云芝宇眉头蹙得更紧了些,似乎想说什么,但苏晚已经适时地转身。
“那不打扰了,芝宇,晚上见。”她挥了挥手,仪态万方地离开了书店,留下一缕清雅的香水味,与我店里熟悉的咖啡香和纸墨味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