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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哑声承诺，“以后，什么都不瞒你。”

这时，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声音突兀而刺耳。他身体一僵，没有立刻去接。

“接吧。”我说。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狠狠拧起，直接挂断，甚至动作利落地关了机。

“队里有备勤电话，真有事能找到我。”他解释道，将手机扔在旁边的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在摆脱什么脏东西。

书店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雨声沙沙。我们并肩站在窗前，看着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世界。他的手垂在身侧，几次想要再次牵住我，却都蜷缩着手指克制住了，仿佛在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资格。

“我该回队里了。”良久，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

“嗯。”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不像平时那样沉稳有力，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和落寞。手搭在门把手上，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时遐思，”他的声音混在雨声里，有些模糊，却又异常清晰，“我不会放手。”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投入门外连绵的雨幕中，很快消失不见。

我没有动，依旧站在窗边。玻璃上凝结的水汽蜿蜒滑落，像无声的眼泪。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他刚才紧握时的力度和温度，以及那细微的、泄露了他内心不安的颤抖。

陆泽正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递给我一杯热牛奶。

“都听见了？”他语气平静。

我接过牛奶，温热的瓷杯暖着冰凉的指尖。“嗯。”

“云家老爷子亲自下场，这阵仗不小。”陆泽正看着窗外，眼神深邃，“云芝宇那小子……态度倒是坚决。不过，光有态度不够。”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现实的重量，家族的阻力，不是一句“喜欢”和“不放手”就能轻易抵消的。

“哥，我有点怕。”我轻声承认，这是在他面前，我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袒露内心的恐惧。怕这刚刚燃起的、微弱的光，会被更强大的力量无情掐灭。怕他最终，会在他爷爷那句“代价”面前妥协。

陆泽正伸手，揽住我的肩膀，给了我一个坚实的依靠。

“怕就对了。说明你没昏头。”他拍了拍我的背，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但既然选了，就别瞻前顾后。是福是祸，总要走了才知道。”

我靠在他肩上，感受着来自亲人的支撑。窗外的雨还在下，没有停歇的迹象。

云芝宇说不会放手。

而我，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和恐惧后，心底那份想要和他一起走下去的念头，却在风雨飘摇中，奇异地变得更加清晰和坚定。

代价么？

或许有。

但此刻，握紧这份在逆境中愈发灼热的真心，本身就是一种对抗全世界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