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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不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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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整天,那点不自在如影随形。在教务处外狭窄的走廊擦肩,他侧身让路,手臂似乎无意识地擦过我的手腕,布料之下,他的体温灼人。腕表屏幕上的数字不安分地跳动了一下。
在教师休息室,我弯腰去捡散落的试卷,他恰好也伸手过来,指尖堪堪掠过我的手背。很轻,很快,一触即分。表盘上的数字又往上蹿了一小格。
每一次不经意的靠近,每一次短暂的肌肤相触,那块冰冷的金属都会用飙升的数字出卖我内心的兵荒马乱。他表现得那么自然,那么公事公办,可那一次次“无意”的触碰,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无声地收紧。
直到下午,去医务室登记领取常备药。
校医刚被一个电话叫走,室内只剩下我一人,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干净又刺鼻的味道。我刚填好表格放下笔,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稳,一步步靠近。
我回头,云芝宇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影轮廓被勾勒得有些模糊,却带着更强的存在感,填满了整个门框。
“时老师,”他的声音不高,带着点公事化的腔调,“关于学生安全的一些细节,需要和你再确认一下。”
我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干。
他走进来,随手拉上了医务室那道浅蓝色的隔帘。空间瞬间被隔绝开来,变得私密而逼仄。消毒水的味道里,混入了他身上一种干净的、带着皂角清冽的气息,还有一种……属于阳光和风的味道。
他却没有在什么安全细节上继续,而是一步步走近,直到把我迫到放药品的金属柜前,退无可退。帘子的褶皱抵在我背后,冰凉的。
“时老师身体不好?”他垂眸看着我,声音压低了些,目光落在我的手腕上,那块依旧亮着偏高心率数值的表盘。
我的心跳得又快又重,撞击着胸腔,几乎要喘不过气。表盘上的数字忠诚地反映着这一切,危险的红若隐若现。
他抬起眼,视线锁住我的眼睛,带着某种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强行压抑住的东西。
“还是说…”他微微俯身,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面料,熨烫在我的皮肤上,话语几乎贴着我的耳廓,“…怕我?”
距离太近了。近得我能看清他眼底细微的血丝,看清他喉结滚动的弧度。那股强烈的、属于他的气息彻底包围了我。
腕表在此刻突然发出尖锐的、连续的警报声——!
“嘀!嘀!嘀!”
刺耳的声音撕裂了医务室黏稠的安静。
也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尘封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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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猛地闪过一个画面:瓢泼的雨夜,转学前夕,我偷偷跑回学校,想最后看一眼。却看见少年云芝宇独自站在教学楼后那堵斑驳的墙前,雨水浸透了他的头发和衣衫。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叠纸,借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我认出那似乎是我遗忘在班主任那里的、部分事故后的病历复印件。他死死盯着那叠纸,肩膀绷得像是要裂开,然后,猛地一拳砸在潮湿的砖墙上。
沉闷的响声,和着雨声,还有我当时因为惊吓与难过而骤然急促的呼吸声。
此刻,腕表这尖锐的警报,与记忆中那夜自己急促的喘息、以及拳头砸在墙上的闷响,诡异地在时空中重叠,震得我耳膜嗡鸣。
十年了。
那声回响,穿透了十年,在此刻,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