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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让我撒谎,去敲山震虎。
“我……我没有笔记本……”我声音发虚。
“他不需要验证,”云芝宇打断我,眼神深邃,“他只需要‘相信’你可能想起了什么。只要他心虚,他就一定会有所行动。恐惧会让人犯错。”
他的计划大胆而危险。我仿佛能预见到周永明那张温和面具后可能露出的狰狞。但看着云芝宇笃定而沉静的眼神,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近乎灼人的坚定力道,我那颗惶惑不安的心,竟奇异地找到了一丝落点。
“我……该怎么说?”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问。
云芝宇的拇指,无意识地在我手腕内侧那道浅疤上摩挲了一下,带来一阵微麻的战栗。“自然一点,就像随口抱怨。重点是‘做梦’、‘模糊片段’、‘不太舒服’。”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在附近。你不会有事。”
这句承诺,像是一道护身符。
第二天,我拨通了周永明的电话。电话里,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关切。我按照云芝宇的指示,用略带困扰和疲惫的语气,提到了“旧笔记本”、“混乱的梦”和“车祸前的模糊记忆”。
电话那头,有极其短暂的沉默。虽然只有一瞬,但我敏感地捕捉到了那片刻凝滞的空气。
“是吗?”周永明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压力大?别想太多,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要不周叔叔周末去看看你,带你出去散散心?”
他的反应堪称完美,无懈可击。若非云芝宇事先点破,我几乎要以为那瞬间的沉默只是我的错觉。
挂了电话,我的手心一片冰凉潮湿。云芝宇的计划,启动了吗?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周永明没有再来学校,也没有异常电话。我按部就班地上课、下班,云芝宇果然如影随形,或近或远地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保持着一种默契的守护。他没有再过多触碰我,但每一次目光交汇,都带着沉甸甸的安抚和询问。
然而,这种平静,更像是一种假象,是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周五傍晚,我因为批改作业稍晚了些,离开教学楼时,天色已经灰暗。教职工停车场在行政楼的另一侧,需要穿过一小片光线昏暗的竹林。
我刚走入竹林小径,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心猛地一提,我下意识地加快脚步,腕表屏幕瞬间亮起。
“时老师!”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喊道,带着刻意的友好。
我回头,是一个穿着后勤维修工制服、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全貌。他手里拿着一个工具包,脸上堆着笑:“可算找到您了!行政楼您办公室那层的饮水机好像有点问题,领导让我赶紧来看看,能麻烦您带我上去一下吗?我这权限卡好像消磁了,刷不开门。”
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但他出现得太突兀,而且……我办公室所在楼层的饮水机下午还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