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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会跟来？

我强迫自己冷静，指甲再次掐入掌心，利用那细微的痛楚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尊严，慢慢转过身。

云芝宇就站在几步开外，不知何时，他已除去了那身显眼的玄甲，换上了一袭墨色的常服，更显得身姿挺拔，如孤松独立。月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那道眉骨上的疤痕，在清辉下愈发明显。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我的脸上。不再是殿上的无视，而是某种沉沉的，压抑着无数情绪的东西，像暗流汹涌的深潭。

“云将军，”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我尽力让它显得平静，甚至疏离，“不在殿内接受恭贺，来此何事？”

他看着我，没有立刻回答。那双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像是要将我吸进去。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

“臣，只是想问殿下……那预言，可是真的？”

我的心猛地一缩。他追出来，就只是为了确认这个？是庆幸自己没有卷入我这桩被“厄运”缠身的麻烦里吗？

一股尖锐的刺痛感袭来，我几乎要冷笑出声。

“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我扬起下巴，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公主的骄傲，眼神刻意带上几分他曾经熟悉的、近乎恶劣的审视，“与云将军何干？将军不是心系沙场，唯恐辜负圣恩么？难道还关心起本宫的生死来了？”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又是这样。时遐思，你除了会用尖刺包裹自己，还会什么？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闪过一丝痛色，快得让我几乎以为是错觉。

他向前踏了一步。

夜风拂过，带来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气息，混合着一种……若有似无的、仿佛浸入骨血般的铁锈与风沙的味道。

“臣……”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喑哑，带着一种近乎艰难的滞涩，“臣在北疆，枕戈待旦，每一次……从尸山血海中挣命回来……”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我，像是要将这几年错过的光阴都看回来，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几乎让我窒息。

“……想的都是，回来问殿下当年一句话。”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低沉而清晰的话语，和他那双映着月华与我的眼睛。

当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