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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近日似乎清减了些,”他抬起头,目光关切,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可是为政务劳神?还望殿下保重凤体。”
他的关心体贴而周到,挑不出一丝错处。若是以前,我或许会享受这种被温柔以待的感觉。可此刻,看着他,我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另一双沉静压抑的眼眸,那人在莲池边,带着一身风尘与伤疤,问的却是多年前一个微不足道的眼神。
“有劳徐公子挂心,无妨。”我移开目光,望向那丛翠竹,语气疏淡,“徐公子在此,是赏竹,还是读书?”
“竹能清心,书可明志。”他微微一笑,答得巧妙,“不过,能在此巧遇殿下,胜过观竹读诗万千。”
这话若是出自真心,或许动人。但在此刻的我听来,却只觉得像是精心排练过的台词。我们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名为“利益”与“选择”的薄纱。
我正欲寻个借口离开,他却忽然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锦囊,双手奉上,姿态恭敬却不容拒绝:“殿下,此乃家母前日去护国寺祈福所求的平安符,据说能安神静心。臣……冒昧,望殿下不弃。”
锦囊用的是上好的苏绣,针脚细密,散发着淡淡的檀香。我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那温顺的姿态下,是徐氏一族精准的算计和投诚。他们抓住了我这根“救命稻草”,而我,似乎也别无选择。
我的骄傲,在这一刻,仿佛被这精致的锦囊烫了一下。
接受它,意味着我向这命运,向这朝廷的规则,又妥协了一步。
就在我指尖微动,即将触碰到那锦囊的瞬间——
“末将云芝宇,参见殿下。”
一个低沉冷硬的声音,如同冰锥,骤然刺破了这方刻意营造的温和氛围。
我猛地转头。
云芝宇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的石径上,依旧是那身墨色常服,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如炬,先是从徐青玉捧着锦囊的手上扫过,然后,沉沉地落在我脸上。那眼神,复杂难辨,竟比那晚在莲池边更加深沉,带着一种几乎压抑不住的、锐利的审视。
徐青玉显然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从容地收回锦囊,对着云芝宇拱手:“云将军。”
云芝宇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我。他一步步走过来,军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晰而富有压迫感的声响,直到在我们面前站定。
空气仿佛凝固了。翠竹无声,连风都停滞。
他看着我,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极紧。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磨砺的沙哑,开口问道:
“殿下……当真属意徐公子?”
他没有绕任何弯子,直接、甚至可以说是失礼地,问出了这个本该与他毫无关系的问题。
我的心跳,在他问出这句话的瞬间,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