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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不是委屈,而是某种尘埃落定的释然与巨大的感动。
他看着我流泪,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慌乱,下意识想用指腹为我拭泪,手抬到一半,却又因礼数而顿住,显得有些无措。
我这副样子,定然狼狈极了。可此刻,我却不想再顾及什么公主威仪。我任由泪水流淌,看着他,带着鼻音问道:“所以……你昨夜跪在宫门外,是终于决定,不再‘愚钝’下去了?”
他深深地看着我,那目光仿佛要将我刻入灵魂深处。“是。”他回答,声音低沉而坚定,“臣不能再失去殿下一次。哪怕……用臣的军功,臣的前程,甚至臣的命去换,臣也要赌一次。”
“谁要你的命……”我哽咽着反驳,手腕却在他掌心微微翻转,轻轻回握住了他粗糙的手指。
这细微的回应,让他浑身一震,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他收拢手指,将我的手更紧地包裹住,那温度几乎要烫伤我的皮肤。
我们隔着书案,手握着手,泪眼相望。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墨香,还有一种名为“心意相通”的、令人心悸的气息。
小书房内,烛火摇曳,将我们相握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交织成一幅静谧而永恒的画卷。
那些年错过的时光,那些因骄傲而生的误会,在这一刻,都被这交握的双手,和那柄跨越了千山万水的木枪,轻轻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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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书房内,烛火噼啪一声轻响,炸开一朵小小的灯花,惊醒了这凝定而炽热的相望。
我率先抽回了手,指尖残留着他掌心的粗粝与温热,脸颊飞红,忙垂下眼睫,假意去整理案上那卷《北疆风物志》,借此掩饰失序的心跳。方才那片刻的失控,袒露心迹的羞赧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他也轻咳一声,收敛了眼中过于外露的情绪,退后一步,恢复了臣子应有的距离,只是那目光依旧胶着在我身上,带着劫后余生般的珍重。
“这木枪……”我指尖轻轻点着乌木长盒,转移了话题,声音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哽咽,“在北疆,可曾派上过用场?”
他闻言,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追忆的弧度:“初至北疆,新兵操练,用的皆是制式铁枪,沉重冰冷。这木枪……轻巧趁手,夜深人静时,臣常独自用它练习招式,回想……京城旧事。”他顿了顿,看向我,“后来几次小规模遭遇战,兵器损毁,情急之下也用它挡过几次弯刀,所幸……并未折断。”
他说得轻描淡写,我却听得心惊肉跳。木枪挡弯刀!那该是何等凶险的境地!我想象着他在茫茫戈壁或雪原之上,握着这柄承载着我幼稚心事的木枪,与敌人搏杀……后怕如同冰水,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你……”我抬眼瞪他,想斥责他的莽撞,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闷闷的,“以后不准再做这等危险之事!”
他看着我眼中未散的惊悸,目光软了下来,顺从地应道:“是,臣遵命。”那语气,竟像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气氛再次微妙起来。我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不同了。那层隔阂冰消雪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令人心跳加速的亲昵在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