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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驻足回身。
我走到书案边,拿起那柄小小的木枪,递还给他,迎上他疑惑的目光,轻声道:“它既陪你征战多年,便是你的了。只是……下次归来,我要它完好无损,也要你……完好无损。”
他微微一怔,随即,眼中像是落入了万千星辰,璀璨夺目。他双手接过木枪,紧紧握住,如同接过最郑重的承诺。
“臣,定不让殿下失望。”
这一次,他离开得没有犹豫。只是那背影,比来时更多了几分坚定与……归属感。
我独自站在小书房内,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指尖抚过方才被他握过的手腕,那里仿佛还烙印着他的温度。案上是那卷未读完的《北疆风物志》,旁边是那个空了的乌木长盒。
一切恍然若梦。
却又真实得让人心头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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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仿佛被浸在了温润的蜜水里,连带着往日森严的宫墙都显得柔和了许多。我与云芝宇的婚期正式定在了初冬,第一场雪落之时。钦天监选定的吉日,母皇朱笔御批,昭告天下。
流言蜚语并未停歇,只是从之前的揣测与非议,渐渐变成了对这场打破常规的联姻的种种惊叹与观望。朝堂之上,暗流依旧,徐氏一党沉寂了下去,但那种沉默,反而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母皇对此洞若观火,却并未多言,只在我每日晨昏定省时,偶尔提点几句朝中人事动向,目光深远。
云芝宇依旧住在宫外的将军府,但出入宫廷不再仅限于述职。他有时会被母皇召见商议军务,更多时候,则是奉我的“口谕”,前来东宫……嗯,切磋兵法,或是探讨北疆风物。
此刻,他便坐在我小书房窗下的矮榻上,手中拿着一份我昨日草拟的、关于边城互市税费调整的条陈,眉头微蹙,看得仔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连那道疤痕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我坐在书案后,看似在临帖,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他。他今日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常服,少了些许军旅的硬朗,多了几分文士的沉静。这般看着他,心里便有种奇异的安定感,仿佛漂泊许久的心,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此处,”他忽然开口,指尖点在条陈的某一行,“殿下提议降低皮毛关税,以吸引更多北狄部落前来交易,初衷是好的。但需防范他们以次充好,或是借互市之名,行探听虚实之实。臣以为,当增设查验环节,并限制大宗皮毛交易的数量与对象。”
我放下笔,走到他身边坐下,凑过去看他指的地方。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墨香,萦绕在鼻尖。
“你说的在理。”我点点头,拿起朱笔,在他所指之处细细备注,“还有这里,关于铁器交易的限制,是否过于严苛?北狄牧民确实需要铁锅、农具等物……”
“铁器不同皮毛,”他摇头,神色严肃起来,“一旦失控,流入草原的便可能是打造箭簇、刀剑的原料。此事,关乎国防,绝不能退让。”他看向我,眼神锐利如鹰,“殿下需知,对北狄,怀柔与威慑,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