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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所有仪式流程走完,母皇才仿佛不经意般,看向垂首肃立的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云卿劳苦功高,一路奔波辛苦。既已回京,便先回府好生休整。遐思,”母皇的目光转向我,“你送云卿回府吧。”
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明里暗里,都聚焦在我和他身上。谁不知道云将军失忆的传闻?谁不好奇这对“新婚即别离”、如今一方已然“遗忘”的夫妻,该如何自处?
云芝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眼神,锐利,审视,带着毫不掩饰的陌生与……一丝极力压抑着的、因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安排”而产生的抗拒。在他如今的认知里,我只是一个与他有着名义上婚姻、却并无情分甚至可能心存芥蒂的太女。
我的心脏像是被那目光刺了一下,细微的疼。但我脸上笑容未变,甚至更温雅了几分,迎着他审视的视线,微微颔首:“儿臣遵命。”
我步下御阶,走到他面前。距离近了,更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他比我记忆中瘦了些,下颌线条绷得极紧,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云将军,”我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有心人听清,是符合身份的、客气而疏离的称呼,“请随本宫来。”
他沉默地看着我,眼底深处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沉沉的墨色。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侧身,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姿态恭敬,却透着千里之远的隔阂。
我们一前一后,在无数道意味不明的目光注视下,走出了大殿。
宫道漫长,阳光将我们的影子拉长,偶尔交错,又很快分开。他始终落后我半步,沉默如同磐石。我只能听到他沉稳的脚步声,和自己有些紊乱的心跳。
直到坐上驶往宫外将军府的马车,隔绝了所有外界的视线,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依旧在持续。
马车宽敞,我们各坐一边,中间隔着仿佛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他则一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似乎那寻常的市井烟火,也比车厢内的我更有吸引力。
“将军不必如此拘谨。”我终是打破了沉默,声音尽量放得平和,“虽记忆有失,但你我的婚约,乃是母皇钦定,天下皆知。在外人面前,还需维持基本的体面。”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我,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探究与一抹极淡的讽刺:“殿下需要臣,如何维持体面?”
这话带着刺。是我记忆中,他年少时被我的言语所伤后,偶尔会流露出的那种尖锐。
我的心沉了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将军只需如往常一般即可。毕竟,在‘丢失’的记忆里,将军与本宫,也并非全然陌路,不是么?”
我刻意加重了“丢失”二字,目光平静地回视他。
他瞳孔微缩,握着膝头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显然听懂了我的暗示——即便在他认为“彼此仇视”的那段记忆里,我们也有着纠缠的过往,而非真正的陌生人。
“臣,明白了。”他移开视线,重新望向窗外,声音冷硬,“会谨守本分,不让殿下为难。”
马车在将军府门前停下。府邸是母皇在他上次凯旋后赐下的,我们婚后,他仅在此住过寥寥数日,便再次奔赴北疆。如今,倒真成了名副其实的“陌生”府邸。
我率先下车,他紧随其后。府门大开,管家仆役跪了一地。
“恭迎殿下回府!恭迎将军回府!”
这“回府”二字,此刻听来,带着几分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