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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们之间,沉默的战争,终于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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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宫宴,总带着一种浮于表面的暄妍。丝竹管弦,觥筹交错,衣香鬓影间,是权力与利益的无声交织。我坐于母皇下首,云芝宇因军功显赫,席位被安排在武将前列,与我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依旧沉默,大部分时间垂眸盯着手中的酒盏,仿佛那琉璃盏中晃动的琼浆,比这满殿的繁华更值得探究。
自那夜小书房谈话后,他不再如之前那般刻意回避与我同在的场合,但那份疏离感依旧厚重。只是,我偶尔能捕捉到他投来的、带着复杂思量的目光,不再全是冰冷的陌生。
宴会过半,气氛正酣。殿外通传声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吏部尚书之子,徐青玉,江南道巡查使回京复命,殿外候见!”
我的心微微一动,下意识地先看向了云芝宇。果然,他握着酒盏的手指倏然收紧,虽未抬头,但那瞬间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并非毫无所动。徐青玉这个名字,于他而言,恐怕不仅仅是一个“前任候选人”,更是他记忆中“被迫”婚姻的参照物,是他混乱现状里一个清晰而刺眼的坐标。
母皇颔首:“宣。”
徐青玉穿着一身月白官袍,风尘仆仆却不见狼狈,步履从容地步入殿中。数月江南巡查,并未磨去他周身那份温润气质,反而添了几分沉淀后的稳重。他恭敬地向母皇行礼,汇报江南漕运整顿事宜,言辞恳切,条理清晰,引得母皇连连点头。
汇报完毕,母皇照例赏赐勉励一番。徐青玉谢恩后,并未立刻退下,而是目光一转,落在了我身上,唇角漾开恰到好处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拱手道:“许久不见,殿下风采更胜往昔。”
全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在我们三人之间逡巡。谁都知道徐青玉曾是被考虑过的太女人选,如今正牌夫君在场却形同陌路,这场景着实微妙。
我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微微颔首:“徐巡查使辛苦。”
礼节性的寒暄过后,徐青玉的席位被安排在了文官一侧,恰好与云芝宇的席位遥遥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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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乐重启,但气氛已悄然改变。徐青玉显然善于交际,与周遭同僚谈笑风生,言辞风趣,又不失分寸,很快便成了那一小片区域的中心。他的目光,偶尔会状似无意地扫过我与云芝宇,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洞悉一切的平静。
云芝宇则愈发沉默。他不再看酒盏,而是将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夜色,侧脸线条冷硬,仿佛与殿内所有的暄闹都隔绝开来。但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无形的压力,比之前更重了几分。
酒过三巡,母皇离席更衣,殿内气氛更为松快些。徐青玉端着一杯酒,穿过来往的宫人与宾客,径直走到了云芝宇席前。
“云将军,”他笑容温雅,举杯示意,“将军北疆大捷,扬我国威,青玉敬佩不已,敬将军一杯。”
这一举动,瞬间吸引了无数道目光。云芝宇缓缓转回头,看向徐青玉,眼神如古井无波,深不见底。他没有举杯,只是淡淡道:“徐巡查使过誉,分内之事。”
徐青玉也不尴尬,自顾自将杯中酒饮尽,笑容不变,声音却稍稍压低,确保只有近处的我们几人能隐约听见:“将军骁勇,青玉素来钦佩。只是听闻将军前番中毒,伤了根本,记忆亦有些许……混淆?如今见将军与殿下……”他话语微顿,目光在我和云芝宇之间轻轻一转,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与关切,“似乎颇为生分,实在令人扼腕。若将军有何难处,或需寻医问药,青玉在江南倒结识几位名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