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祭天流程繁琐,跪拜,诵祝,焚香……一切依礼进行。直到最后一项,需由皇室核心成员与重臣代表,依次登上高高的天坛,亲手将祭文投入鼎中焚烧,以示上述天听。
风不知何时变得猛烈起来,卷起尘土,吹得旌旗猎猎作响,也吹得人衣袂翻飞。当我捧着祭文,一步步踏上那汉白玉垒砌的、陡峭的台阶时,一阵更强的旋风毫无预兆地袭来!
脚下台阶湿滑,祭服沉重繁琐,我身形猛地一个踉跄,手中沉重的玉质祭文板脱手飞出!
“殿下!”
“小心!”
惊呼声四起!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玄色身影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以惊人的速度从斜刺里猛冲上来!他甚至来不及完全稳住身形,便长臂一伸,险之又险地在祭文板即将摔碎在台阶前,将其牢牢接住!
是云芝宇。
他单膝跪在比我低几级的台阶上,一手死死撑着冰冷滑腻的石面稳住身体,另一手高高托着那块险些酿成大祸的祭文板。动作迅疾如电,完全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狂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骤然收缩的瞳孔。他抬头看向我,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迷茫、挣扎或刻意的疏离,而是一种……近乎惊恐的、未加任何掩饰的后怕与……确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他看着我,看着惊魂未定、被他牢牢护住祭文板的我。他跪在下方,如同最忠诚的守护者。百官的目光,母皇深沉的眼眸,都聚焦在这陡峭的天坛台阶上,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与更突如其来的救援之上。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云芝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维持着那个护卫的姿势,眉头紧紧锁起,另一只撑着地面的手猛地握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的额角迅速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仿佛正承受着某种无形的、巨大的痛苦。
那不是身体的伤痛。
是记忆的洪流,在他毫无防备之时,冲破了最后的堤坝。
一些混乱的、鲜活的画面,或许伴随着声音与情感,如同碎裂的琉璃,带着锋利的边缘,狠狠撞入他的脑海——
是宫门外长跪整夜,膝盖撞击冰冷石地的钝痛与决绝……
是御书房内,与她并肩而立,说出“臣恳请陛下将太女殿下下嫁于臣”时,那破釜沉舟的坚定与隐秘的颤抖……
是小书房暖黄的烛火下,她泪眼朦胧地说“我不是厌恶,我是害怕”时,那击碎他所有伪装的脆弱与真实……
是红绡帐内,彼此体温交融,他在她耳边低哑唤着“遐思”时,那足以焚尽一切理智的滚烫爱欲……
是北疆风雪中,摩挲着怀中那枚平安扣,望着京城方向时,那蚀骨的思念与归心似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