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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骤然逼近的气势所慑,心脏狂跳,又想后退,脚跟却抵住了一块凸起的山石,退无可退。他的身影挡住了林间疏落的光线,投下浓重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这种距离,已经超过了仙家之间应有的礼节界限。
“凌……凌澈仙君……”我声音发颤,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襟,“你……你让开……”
他没有让开,反而目光更沉,凝在我因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上,那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打破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
“你就这般信他?”他突然问,话题跳转得毫无征兆,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涩意?“信他能护你周全,信他为你铺的路,绝不会错?”
我怔住了,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云芝宇,还是用这种近乎质问的语气。
“云芝上神他……”我下意识地想为云芝宇分辨,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若真为你计,便不该让你独自涉险!”凌澈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或者说……是别的什么更复杂的情绪,“你以为凭几本典籍,就能掌控你体内那足以焚毁你自身的力量?时遐思,你未免太过天真!”
他的指控像鞭子一样抽在我心上,让我又羞又恼,还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狼狈。是,我天真,我弱小,可我难道连尝试的资格都没有吗?
“这是我的事!”不知哪来的勇气,我仰起头,迎上他逼视的目光,尽管声音依旧带着颤,“不劳仙君费心!”
凌澈盯着我,眸色深沉如夜。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睫投下的阴影,能感受到他呼吸间带起的微气流。他沉默着,那种沉默带着巨大的压力,几乎让我无法喘息。
半晌,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带着几分自嘲和……无奈?
“费心?”他重复着这两个字,目光掠过我被山风吹得微乱的发丝,最终定格在我因激动而抿紧的唇上,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若我说……我无法不费心呢?”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开。
什么意思?他……
我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不再掩饰的、复杂而汹涌的情绪。
这不是训天使对可疑小仙的盘问,也不是同僚之间的礼节关照。
这已经……明显超过了界限。
林间寂静,只有风穿过叶隙的簌簌声,和我们之间那根紧绷到极致的、无形的弦。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彻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声音,毫无预兆地自身后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凌澈,你的手,伸得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