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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的气息彻底消失,云芝宇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冰冷威压才稍稍收敛。但他依旧没有看我,只是望着凌澈消失的方向,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什么。
我站在他身边,手脚冰凉,方才被凌澈触碰过的手臂处,似乎还残留着那种被禁锢的感觉,以及……他最后那句意味不明的话语带来的心惊肉跳。
“我……”我鼓起勇气,想解释什么,“我只是想来采药……按照您给的典籍……”
他终于将目光转向我。
那眼神,不再是面对凌澈时的绝对冰冷,却也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审视。
“典籍是死的,人心是活的。”他开口,说的话竟与凌澈有几分相似,意味却截然不同,“他今日能借关切之名近身拦你,来日便能以律例之由拿你入巡律司。”
我的脸色白了白。
“你以为,他送你冰魄琉璃盏,真是为了赔礼?”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我试图忽略的疑虑,“今日拦你,又真是为了你的安危?”
我哑口无言。这些问题,我并非没有想过,只是不愿深究,或者说,不敢深究。
“他看中的,是你体内与我同源的力量。”云芝宇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或者说,是能承载我这股力量的、你这具罕见的‘容器’。”
容器……
这个词再次被他提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冰冷,更刺耳。
“仙界从来不是净土,时遐思。”他看着我,目光里没有任何安慰,只有赤裸裸的警示,“觊觎、算计、权衡,无处不在。今日是凌澈,明日或许是他人。”
他微微俯身,靠近我,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能护住你的,不是几本典籍,不是旁人的‘关切’,”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字字敲打在我的灵识核心,“唯有你自身足够强大,强大到无人敢轻易伸手。”
“或者,”
他顿了顿,直起身,目光掠过我刚才被凌澈扣住、此刻依旧有些泛红的手腕,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听不出情绪的淡漠。
“牢牢跟在能斩断一切不该伸出的手的人身边。”
他说完,不再停留,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山林间的风重新开始流动,吹动我的衣摆和发丝。
手腕处的微红似乎还在发烫,凌澈那句“无法不费心”言犹在耳,而云芝宇冰冷的话语和警告,更像是一盆混合着冰碴的冷水,从头顶浇下,让我彻骨生寒。
强大自身,或者,依附于他。
这似乎,就是我眼前仅有的两条路。
我低头,看着自己依旧纤细、蕴含着两股纠缠力量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