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两处洞天
数日日,阳明山外得听仙朝舟师将至,康大宝自不会怠慢,提前领著宗门中坚列队相迎。
忽有震雷自远方天际滚来,初时沉闷如鼓,转瞬便化作撼山动地的轰鸣。
阳明山上下弟子尽皆侧目,只见云海翻腾处,两道凝练如实质的灵光破云而来,灵压之厚重,竟让山巅古松都弯了腰,阶前灵草簌簌发抖。
康大掌门倒是未有被这灵威所摄,只是轻念一声:「赑将军?」
话音未落,一头庞然巨物已出现在天际线下。
那巨兽足有看起来怕有千丈长短,玄甲如墨玉铸就,每一片甲片上都刻著上古云纹,经日光一照,流转著暗金色的灵光。
它头颅高昂,龟目如两盏悬于空中的铜灯,炯炯有神,脖颈处褶皱堆叠,每一次呼吸都吞吐著白茫茫的水泽之气,化作漫天薄雾笼罩四野。
其背上驮著两座丈许高的玉筒,显也是殊为珍贵的法宝。
玉筒通体莹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聚灵符篆,符光流转间,丝丝缕缕的灵雾从筒缝中溢出。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落在草木上,便催得枝桠疯长,花苞瞬间绽放,整座阳明山都似被注入了勃勃生机。
巨兽迈步而来,每一步都踏在虚空之上,却引得大地轰然震颤。
脚下云雾被踏碎,化作万千水珠洒落,落在山石上便砸出浅浅凹痕。
它行得虽缓,却步步沉稳,玄甲摩擦间,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与玉筒中传来的灵涛声交织,直震得人耳膜发麻。
近了!两座玉筒散发出的灵压愈发磅礴,三阶上品灵脉的威势展露无遗,低阶弟子面上都已是满脸讶色。
重明宗一众金丹立在山门外,望著那遮天蔽日的巨物,目中亦有惊色。
这巨兽的道行,驮著两座灵脉,竟不见半分吃力,便算还未晋升妖尉,却也该是妖校中一等一的存在,远非寻常金丹能比。
巨兽一路行至阳明山主峰前,方才停下脚步。
它也不与主家人打招呼,只是缓缓低下头颅,随著龟嘴开合,发出低沉的嗡鸣,便算告谕。
随即,它粗壮十分的四肢微微发力,玄甲上灵光暴涨,两座玉筒被缓缓抬起,又稳稳落下。
「轰隆!」
玉筒触地的刹那,整座阳明山都剧烈摇晃了三下,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纹路,却又被灵脉溢出的灵力瞬间抚平。
玉筒上的符篆骤然亮起,与山中原有灵脉遥相呼应,灵雾从玉筒中倾注而下,继而如潮水般涌向四方,山涧溪流暴涨。
一时间,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液体,弟子们周身的灵力都不由自主地运转加速。
到底驮来的只是两座三阶上品灵脉,这等场景也持续不得多久。
此时山中有那机敏的弟子,或还晓得趁隙多打坐运行几个周天、得些俾益;其余人等无非就只能沐浴一把。
巨兽完成使命,又望了康大宝一眼,龟目之中似有赞许之色。
它显已通灵、开口人言道:「武宁侯果如传闻中那般,却了不得。」
康大掌门前番便就得了天勤老祖传的信,自晓得这眼前这位赑将军与费天勤同出于苦灵山一脉。
是以这自认身背赑质血脉、以为姓的擎苍玄鼋倒是一直与其关系颇好。
康大宝面上登时浮起些感激之色,上前俛首拜道:「晚辈多谢赑将军。」
那赑将军收了身形、化作两丈高矮落在康大掌门身前,笑声应道:「本将不过是应了今上差遣、专程来做这驿卒罢了,哪里值得武宁侯道谢。」
若是有赑将军下头军校见得这老鼋现下是这般做派,定要惊得瞠目结舌。
毕竟其在禁军里头却是出了名的乖僻、那血盆大口里头吐出来的话,往往都要比邪修的刀子还觉扎人。
未想今日到了这阳明山,赑将军反正成了个宽厚长辈、倏然变得和蔼可亲了起来。
「后头的舟师脚程太慢、本将便先将这两道灵脉负来安置。既是此地事情已毕、本将便就不好多留,这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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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大掌门哪里能应,忙上前劝道:「将军怎这般急,如是天勤老祖晓得了,怕是要治晚辈慢待之罪...」
「不了不了,本将还需得去你家老祖那里致歉、上回玄松真人之事本将顾忌许多、缩了脑袋。
若是这回还过门不入,以你家老祖那小肚鸡肠的性子,还不得将本将再记恨个一二千年?」
赑将军笑过一声,又推过康大宝几人挽留,这便要返身而走。只是临行时候,却又见得伏在了康昌晞身前的那小奇。
不禁讶异出声:「这耆鼍鼋是从哪里来的?怎生有这么一副好根骨?!」
康大宝当然不能自陈是给小奇服了灵露所致,也只能与赑将军一道做出来副疑惑之色、轻声应道:「不瞒将军,晚辈早年得它过后便就用心豢养,前番还随晚辈嫡子去两河道立过战功,这近二百年间却也不晓得是生了什么变故、让它长成了这副好根骨。」
那将军听后又笑:「你这主家倒是个心善的,便是觉察出来这娃娃是有一身好根骨、却也没有将它吊成锅高汤。」
它玩笑过后,便就伸手一招、将康昌晞身侧的小奇拘来身前。
再用灯笼大小的一双眼睛将这小奇打量一阵,竟是叹出了声:「可惜非是我苦灵山一脉、与黎山牵连过深。不然本将便是今日助你晋为妖校,却也都不过举手之劳。」
这话听得有些托大,可康大掌门却是未有生疑。
毕竟这品将军论及修行年岁、血脉之贵比之费天勤亦不过只差一档。
又是被大卫宗室收用多年的灵兽之一,对小奇这同为藏六之属的后辈修行上头,自有许多增益妙法。
小奇被康大掌门父子二人教养多年,自是听得懂赑将军所言,只是它未开灵、不能人言,但胜在乖巧,哪怕赑将军直言没得赏赐、却也毕恭毕敬地行过一礼。
「好孩子,」将军也没得话来做交待,只是心意一动,背后一片玄甲便就掀开来、从芥子空间中出来了一枚澄清灵珠。
「见即是缘、好生修行。」
言罢了,将军竟是都不理康大掌门一行,便就孤身朝著费家新得的博州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