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体剑“当”地一声斜插进土里,她踉跄一步,单膝跪地,伸手就把贝贝捞进了怀里。指尖触到它的绒毛,冰凉得吓人,像是摸到了一块刚从井里捞出来的寒玉。
“贝贝?”她低声叫,声音哑得不像话,“醒醒。”
没反应。
她又轻轻摸了摸它的耳朵,捏了捏它的后颈。还是不动。
星辰单膝落地,横剑护在二人外围。他脸色比纸还白,额角青筋跳得厉害,但眼神依旧清醒。他低头看了眼贝贝,又扫过四周静止的废墟,确认没有异动后,才缓缓将斩月剑插入土中,支撑住自己摇晃的身体。
两人一兽,就这么静着。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怒吼,带着熟悉的暴躁和无奈:“死兔子!你又透支灵力了!”
是乐天的声音,没错,可人却不在眼前。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从记忆里钻出来的。
贝贝的耳朵动了动。
眼皮掀开一条缝,露出底下水润的眼睛。它看了倩儿一眼,又看了看星辰,气若游丝地说:“我没事……就是有点困……”
话没说完,眼睛又轻轻合上了。
倩儿把它往怀里搂了搂,下巴轻轻抵在它头顶。它太轻了,轻得像一团快要散掉的雾。她能感觉到它体内空荡荡的,连一丝灵息都捉不住。
但她没哭,也没喊,只是把脸轻轻埋下去一点,呼出的温气拂过它冰冷的耳朵。
星辰没动。
他依旧跪坐在外侧,背对着他们,肩胛骨在破损的玄色衣料下棱角分明。他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还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底下一道未愈的伤痕,血痂边缘微微发红。
他没看沙漏,也没看裂隙消失的地方。只是盯着地面的一块碎石,看了很久。
倩儿忽然觉得怀里一暖。
不是灵力恢复,也不是体力回升,而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人在她心里轻轻拍了一下,低声说:别怕,我在。
她低头,发现贝贝的项圈又闪了闪,那四个字“天道宠儿”,居然比刚才亮了一点。虽然它还是闭着眼,身体依旧透明,但尾巴尖不知什么时候翘了起来,轻轻勾住了她的手腕。
她怔了一下,嘴角慢慢动了动,漾开一点极淡的弧度。
星辰也察觉到了异样。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贝贝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瞬。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抬了抬,挡在倩儿和风口之间,替她遮了点穿堂的冷风。
天还是灰的,云层厚重,不见日月。
沙漏静静躺在原地,裂痕依旧,蓝光微弱。风卷着灰烬在废墟间打转,断墙的影子斜斜地压在地上,像一道未愈的伤疤。
他们的影子也被拉得很长,投在碎石地上,交叠在一起,像一把完整的剑。
倩儿把贝贝抱得更紧了些。
星辰的手仍按在剑上,指尖轻轻抵着冰冷的金属。
风穿过断墙的缝隙,发出低低的呜咽,像一首温柔的歌。
沙漏表面的裂痕微微一闪,随即归于沉寂。
一粒细沙卡在裂缝中,迟迟未能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