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齐入通道的刹那，身后“轰”一声巨响。

血浪闭合，整片区域恢复死寂。

众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空气一下子清爽不少，虽仍有血腥味，却不再粘喉咙。

头顶红雾淡了，能看见岩顶垂下的钟乳石，滴滴答答往下漏水。

“出来了？”倩儿靠在星辰臂弯里，声音发虚。

“暂时。”星辰环顾四周，“还没完全脱离噬灵阵范围，但至少不在核心区了。”

贝贝滚到地上，四脚朝天躺着，肚子一起一伏：“累死兔了……下次谁再说‘咱们冲’，我拿胡萝卜堵他嘴。”

雷光麒麟走到它旁边，低头蹭了蹭它耳朵。

贝贝翻个身，抱住麒麟脖子：“好孩子，知道心疼妈了？”

麒麟打了个鼻响，像是在笑。

星辰解开腰间水囊，喂倩儿喝了一口。

她咽下去，手还在抖，但眼神清明了不少。

她看了看自己掌心，刚才烧出的火路还在，皮肤有点发红，像被太阳晒过。

“还能再用一次。”她说。

“别用。”星辰按住她手腕，“省着点。”

她没争，乖乖把手收了回来。

贝贝忽然翻身坐起，耳朵抖了抖。

“乐天的味儿……到这里就没了。”

三人一兽，同时静了下来。

倩儿抬头：“什么意思？”

“断了。”贝贝鼻子猛嗅几下，眉头皱成一团，“刚才一路都有痕迹，汗、药、琵琶弦的震波……但现在，啥也没了。就像……被人一刀切断。”

星辰盯着血海方向，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是死了？”倩儿声音很轻。

“不知道。”贝贝摇头，“可能是藏起来了，也可能……掉进更深的地方了。”

雷光麒麟低鸣一声，角尖电光又闪了闪，像是在回应。

没人再说话。

风从通道口吹进来，带着湿冷。

倩儿缩了缩身子，星辰把外袍重新给她裹紧。

贝贝蹲回他肩上，尾巴卷着他脖子，耳朵贴着他头皮，听他心跳。

“咱们接下来咋办？”它小声问。

“先歇一会儿。”星辰说，“等体力恢复，再往边上探。”

“你不急？”

“急也没用。”他看着倩儿苍白的脸，“她撑不住连续突围。”

倩儿想说自己没事，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贝贝趴在他肩上，望着通道外那片翻涌的血海。

远处仍有红光流动，像大地底下藏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它忽然觉得冷，尽管身上还沾着热乎乎的血渍。

“你说……”它喃喃道，“那小子会不会正一边啃糖葫芦一边哼小曲，等着咱们去救他？”

星辰没笑，但眼角动了动。

“有可能。”他说。

倩儿也笑了下，很浅，像风吹过水面的涟漪。

雷光麒麟站起身，甩了甩身子，银鳞发出轻微碰撞声。

它走到通道口，低头嗅了嗅地面，然后抬起右前蹄，在岩石上轻轻划了一下。

一道雷光花从蹄印中绽开，小小的，蓝白色，照亮周围一尺地。

贝贝跳过去，盯着那朵花看。

“你还记得怎么开花？”它摸着花瓣，语气忽然软了，“之前你连站都站不稳，屁颠屁颠跟着我屁股后面跑，生怕我不要你。”

麒麟低吼一声，用脑袋顶它后背。

“行了行了，知道你长大了。”贝贝被顶得一个趔趄，骂道，“再撞我把你炖汤喝。”

星辰靠在岩壁上，闭了会儿眼。

再睁开时，目光落在倩儿脸上。

她正看着那朵雷光花，眼神安静，像是在想什么事。

“还能走吗？”他问。

她点头：“能。就是……有点怕。”

“怕什么？”

“怕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不哼歌了。”

星辰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耳边一缕乱发别到耳后。

那只手有点抖，指节发青。

贝贝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耳朵慢慢耷拉下来。

通道外，血海依旧翻涌。

远处红光隐隐浮动，像未熄的余烬。

风从裂缝钻进来，吹得雷光花微微摇晃。

花瓣上的光，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