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儿！”星辰喊她的名字，声音都变了调。

她摆了摆手，抹掉嘴角的血，勉强扯出一个笑：“没事……就是……有点累。”

“你再撑下去，经脉会碎！”贝贝急得直跳脚，“已经裂了三处，再强行运功，灵力反冲，神仙都救不了你！”

星辰低头看向她的手，指尖正不断渗血，一滴滴落在地上，融进暗红的血渍里。

他撕下衣襟，想为她包扎，指尖刚碰到她的皮肤，她便疼得轻轻一缩。

“别管我。”她气息微弱，“先……先把它们挡住。”

星辰咬牙，伸手去拔斩月剑。

剑刚出鞘三寸，剑身便剧烈震颤。雷灵根的气息刚涌出一丝，就被一股无形之力狠狠拉扯，反噬入体。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喷溅而出。

“别试了！”贝贝厉声阻止，“你灵力与剑灵早已不稳，强行催动只会伤上加伤，你根本帮不了她！”

星辰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将剑推回鞘中，手掌依旧按在剑柄上，指节绷得发白。

他抬眼望向护罩外层层叠叠的亡魂，眼神沉得像要裂开。

第三波攻击，来了。

这一次，亡魂不再分散，而是聚成一股浓稠的黑潮，狠狠撞向护罩正中央。

金光“咔”地裂开一道细缝，倩儿拼尽全力，才勉强将缝隙重新弥合。她浑身剧烈颤抖，嘴唇发紫，额头布满冷汗。

“撑不住了……”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风，“真的……撑不住了……”

“撑得住！”贝贝用脑袋狠狠撞了撞她的后脑勺，“你忘了青石镇那只瘸腿猫？那时候你连灵力都没有，还不是硬生生把它拖回破庙？

你现在有火，有我，有星辰，有麒麟，你怕什么！”

倩儿的睫毛轻轻颤动，手指一点点收紧。

淡金色的火光再次亮起，虽不如先前耀眼，却异常稳定。

亡魂退开一段距离，不再猛攻，只是围着护罩缓缓游走，低语声绵绵不绝，像毒蛇钻进耳朵，缠上神经。

放下吧……

你也累了……

我们都在等你……

一起来……

倩儿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鸣不止。她困得只想闭眼，却又不敢。

她清楚，只要一闭眼，火就会灭，光就会散，所有人都会死。

贝贝察觉到她的涣散，立刻跳上她的肩头，用体温贴住她的颈侧。它小声哼起一首童谣，青石镇孩童最常唱的那首，调子简单，词句粗陋，却唱得格外认真。

“月娘娘，挂树梢，娃娃睡觉不要吵……爹爹打猎去，娘亲煮米糕……”

倩儿的手指动了动，像是在混沌里，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线。

贝贝一边哼唱，一边咬破自己的耳朵，一滴灵血滴入护罩。金光微微一振，屏障短暂加固。

星辰撕下最后一截衣襟，小心翼翼裹住她渗血的手掌，动作轻得生怕碰碎了她。

包好后，他低声开口，语气坚定：“还剩一口气，就不能认输。”

倩儿抬眼看向他，眼神涣散，却努力挤出一个微弱的笑。

“嗯。”她说，“我不认输。”

四人一兽，背靠背蜷缩在护罩中央。

外面，亡魂无声游荡；里面，只剩粗重的呼吸，与微弱却坚定的心跳。

雷光麒麟趴在地上，四蹄沉重，角尖电光忽明忽暗。它忽然抬起头，鼻孔张开，深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似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贝贝察觉到它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通道外，血海依旧翻涌。

远处红光隐隐浮动，像未熄的余烬。

风从裂缝钻进来，再次吹得雷光花轻轻摇晃。

花瓣上的光，忽明忽暗。

麒麟的右前蹄，缓缓抬起，离地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