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扑来的血魔一撞上来,动作立刻变得迟滞。
像是陷进了粘稠的胶水。
乐天松了口气,额头却已布满冷汗。
这招省力,却撑不了太久。
毕竟,他是在拿命,换节奏。
他必须找到出路。
一边维持音盾,他一边侧耳倾听。
琴声在空间里回荡,撞上四面八方的肉壁,又一次次被弹回。
大多数生音都被吞噬。
唯有一处——正前方偏左三十度的方向,回声延迟了零点几息。
“那儿有问题。”他心想。
他改单音为旋律,弹起一段小时候常哼的调子。
那是他出生那天,百鸟朝凤的鸣叫声,被长老录下编成曲,又被他自己瞎改的版本。
轻快,跳跃,带着点傻乎乎的得意。
音波扩散,撞上墙壁,反弹,再撞,再反弹。
每一次循环,那处延迟都变得更加明显。
“果然是个缺口。”他笑了,“还是个卡壳的缺口。”
他加大音量,将旋律拉长,化作持续不断的探路音流。
音波在空间里来回穿梭,像一根无形的线,一点点描摹出那处异常区域的轮廓。
血魔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开始集体躁动。
它们不再零散进攻,而是聚成一团,如潮水般疯狂涌来。
黑雾翻滚,嘶吼声混成一片刺耳的噪音。
乐天咬牙,手指在琴弦上飞速滑动,扫出一连串急促音符。
音浪轰然炸开,逼退第一波冲击。
可第二波立刻接上,第三波更近。
琵琶上的裂缝又大了一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哀鸣。
“再这么下去,琴要先散了。”
他喘着气,望着这把陪了他三年的老伙计。
忽然,他停下了弹奏。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血魔顿在原地,像是在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乐天深吸一口气,将琵琶轻轻放在地上。
然后,他抬起手,五指张开。
指尖,缓缓凝聚起灵力。
他不再依赖乐器。
他要把音,弹在空气里。
灵力顺着手臂奔涌而下,在指尖凝成一道细微却锐利的波动。
他轻轻一划,空气中响起一声清越的“叮”。
像有人拨动了一根无形的弦。
音波扩散。
没有琴身共鸣,这一声却比刚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有力。
它不像爆炸,更像一把刀,径直切开浓雾。
血魔齐齐后退一步。
乐天嘴角一扬,继续划动手指。
左手低音铺底,右手高音点缀,十指翻飞,竟在空中弹出一首完整的曲子。
音波层层叠叠,在空间里回荡,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他给这招,起了个名字。
“笑尽天下不平事·初章。”
最后一个音落下,整座空间猛地一震。
肉壁剧烈抽搐,地面裂纹疯狂蔓延。
那处回声异常的区域,传来一声清脆的“咔”。
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松动。
血魔成片溃散,像被风吹散的烟。
乐天站在原地,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灵力几乎耗尽,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可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做到了。
他真的靠自己,打出了一条活路。
他看向那道裂缝,缓缓抬起手,准备再弹一曲,彻底撕开口子。
就在这时,地面又是一颤。
不是来自内部。
是从外面。
遥远的地方,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感。
像是某种结构崩塌的余波,顺着空间缝隙,悄悄传了进来。
乐天的手,停在半空。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知道他还活着。
他只知道,现在,他能听见了。
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他咧嘴一笑,指尖再次划过空气。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