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儿站在五丈外的焦岩上，双手紧握，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没上前，也不敢上前。

刚才那一瞬的交锋太快，她甚至看不清招式，只看见雷光与血芒交织，听见金属碰撞的尖锐声响。

她知道星辰在硬撑，也知道这一战不能插手。

但她还是喊了。

魔尊偏头看了她一眼，动作微顿。

那眼神透过泣血鬼面的缝隙投来，冰冷、诡异，却又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一笑，笑声沙哑，像是锈铁摩擦。

星辰趁机抽剑后撤，拉开三步距离。

他喘了口气，迅速调整站位，将身体重心落在右腿，左手虚按腰侧，随时准备再起。

他的玄色劲装袖口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小臂上几道新添的灼痕，皮肉翻卷，边缘泛黑，显然是被魔气侵蚀所致。

“你还行？”倩儿忍不住问。

“能打。”他头也不回，声音低沉却稳定。

“别信他！”魔尊忽然开口，语气竟带了几分讥讽，

“他现在每动一次，经脉就像被雷劈过一遍。你以为这雷灵根是天赋？它是诅咒。每一次催动，都在消耗寿元。”

星辰没反驳，也没否认。

他只是抬手，用拇指抹去剑刃上沾染的一缕血丝——不知是敌是己。

“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可我不在乎。”

话音落下，他再度前冲。

这一次没有雷痕助势，也没有华丽跃起，他就这么平平常常地冲了出去，脚步踩在焦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斩月低垂，雷光收敛至剑尖一点，像是一颗即将熄灭的星。

魔尊冷笑，镰刀横挥，又是一道血月斩击迎面而来。

星辰不闪不避，任由那血芒擦过肩头，在道袍上划开一道深口。

他借着这一击的冲击力加速前冲，剑尖雷光骤然炸开，化作一道笔直雷柱，直刺魔尊心口。

魔尊瞳孔微缩，第一次显出几分凝重。

他急速后撤，镰刀回防格挡，双器再次相撞。

轰！

这一次的碰撞更为猛烈，雷光与魔气炸开的气浪将周围碎石尽数掀飞，连远处的焦岩都被震得摇晃。

星辰被反震之力推退两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他仍稳稳站着，剑未坠，身未倒。

魔尊浮在半空，衣袍猎猎，面具完好无损。

他低头看了眼镰刀，刃口处竟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痕，正缓缓愈合。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你比上一代剑阁主强。”

“那你该庆幸，”星辰抹去嘴角血迹，“我不是上一代。”

“可惜啊……”

魔尊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凝聚出一团不断旋转的血球，

“你们这些人，总以为拼死一战就能改变什么。可命运早已写好，你们不过是按着剧本走完最后一幕。”

血球越转越快，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光线被吞噬，形成一个小小的黑洞。

星辰盯着那团东西，没有动。

他知道这是杀招，也知道一旦出手便是不死不休。

他回头看了一眼倩儿。

她站在那里，月白道袍沾着焦灰，手里攥着一颗糖葫芦，指尖发白。

她没说话，只是对他点了点头。

他收回视线，握紧斩月。

雷光再次涌动，顺着经脉奔向剑身。

这一次，光芒不如之前耀眼，却更加凝实，像是压缩到极致的雷霆，随时会爆开。

“来吧。”他说。

魔尊动了。

血球脱手而出，化作一条扭曲的血蛇，嘶吼着扑向星辰。

星辰迎上。

剑出如电，雷光破空。

双影再次相撞，火花四溅，照亮了整片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