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所过之处,空间微微褶皱,留下一道细不可察的折痕。
魔尊仓促侧身,镰刀回挡。
“铛——”
不是金属相撞,倒像琉璃碎裂的脆响。
剑气擦过他右肩,红衣应声裂开,旧伤彻底崩毁,黑红魔气如泉喷涌。
他踉跄后退,单膝跪地,拄镰撑住身体,面具下传出沉重喘息。
星辰立在原地,额头渗汗,呼吸略急。
斩月垂在身侧,雷弧微闪,银纹已散,仿佛从未出现。
但他清楚,刚才那一斩,是真的。
不靠蛮力,不靠招式精妙。
是他在那一瞬,抓住了“刚好”的缝隙,将雷与空、力与时揉在一起,硬生生劈出了一道超越当前境界的刃。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仍在微微发麻。
刚才那一斩,几乎抽空了大半灵力。
若再来一次,怕是要先调息半个时辰。
可他没有时间。
魔尊还站着。
哪怕肩头魔气翻滚,哪怕红衣染血,那人依旧撑着镰刀,一点一点,重新站起。
十指怨灵躁动不安,在空中扭曲嘶鸣,如受惊的蛇群。
星辰没有说话。
只是重新握紧斩月,剑尖微抬,指向对面。
风从裂缝深处吹来,带着焦糊与淡腥。
几粒细沙滚过他靴边,停在一道未愈的裂痕上。
魔尊抬头,面具下的视线死死钉在他脸上。
“你……”声音沙哑,“什么时候学会的?”
星辰没有回答。
脑中又一闪而过一幕——
不是乐天的琴,而是倩儿。
她坐在药炉旁,左手缠着止血符,右手拿着小勺,轻轻搅动汤药。
抬头看他,笑着说:“没事的,只是皮肉伤。”
刚要抬手示意,却被他按住。
那时他一言不发,只盯着她臂上的伤,心里有个声音在嘶吼:
不能再这样了。
必须有一招,能真正伤到这家伙。
现在,他有了。
他不知道这招叫什么,也不懂什么时空法则。
只知道,它从雷弧的节奏里长出来,从同伴倒下的身影里逼出来,从那个女孩笑着说“没事”时藏起的疼里熬出来。
所以他不打算给它起名。
名字太重,压不住这初生的锋芒。
但他知道,只要还能站着,这一斩,就绝不会只有一回。
魔尊缓缓抬手,抹去脸侧溅到的一滴魔血。
他盯着星辰,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我本以为,只有我会在痛苦里悟出新东西。”
十指张开,怨灵盘旋而上,血气再度翻涌。
焦土在他脚下龟裂,黑雾如潮水蔓延。
星辰站稳,双脚与肩同宽,斩月斜指地面。
雷光重新在剑身游走。
这一次,银纹虽未再现,他却不必再等“刚好”。
他知道,下一回,他会更快。
风更大了,吹得鸦青长发向后扬起,银丝剑穗轻轻晃动。
穗上那只小兔子,还是去年冬天,有人悄悄编好,塞进他袖子里的。
他没戴手套,也没运功护体。
就那么站着。
像一柄,终于出鞘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