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能退。

也不能让。

光罩内，倩儿终于缓过一口气。

她抬头望向星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见他额角的汗，顺着眉骨滑下，混着灰土，在脸上划出一道泥痕。

她忽然想起，上次他替她挡落石，也是这样站着，一句话不说，只把剑柄横在她身前。

那时候，她还脸红。

现在不会了。

她低下头，看着缠在腰上的血纹锁链。

符文泛着暗光，像活物一般，顺着金属链条缓缓蠕动。

她试着调动灵力，却发现经脉如同被冻住，一丝都提不上来。

这不是普通禁制。

是专门针对纯净灵体，布下的死局。

她再抬头望向神格碎片。

它依旧悬在光罩中央，金红微芒轻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她明白，刚才那一刻，它是真的在躲她——

不是排斥，是害怕。

怕这个人。

怕这场局。

魔尊往前踏一步，靴底碾碎一块焦石。

他没再看星辰，反而盯着光罩里的倩儿，语气忽然轻柔：

“你知道为什么我能预判你的动作吗？”

倩儿没答。

“因为你太想救它了。”他低声说，“就像你小时候抱起那只受伤的雏鸟，哪怕被啄破手指也不放手。你以为万物皆可疗愈，可惜——”

他顿了顿，血镰轻轻一震，

“有些东西，生来就是用来吞噬的。”

他再次举起镰刀。

十只怨灵齐齐低吼，空气中浮现密密麻麻的血丝，交织成网，笼罩整个光罩。

星辰握紧斩月，雷光在剑身缓缓凝聚。

他知道，这一击，挡不住第二次。

他也知道，再冲上去，连自己都可能陷进去。

可他还是往前，迈了一步。

魔尊笑了：

“你护得了她一时，护得了她一世？她越善良，就越容易走进我设的门。”

话音未落，血网猛然收紧。

光罩剧烈震颤，裂痕扩大。

其中一条锁链“铮”地弹出倒刺，扎进倩儿手臂。

她闷哼一声，身体一颤，却没有叫出声。

死死咬住下唇，眼角泛起水光，却倔强地睁着眼，不肯闭上。

星辰瞳孔一缩。

他正要拔剑，魔尊却忽然停手。

血网悬在半空，不再下压。

“我不急。”魔尊轻声道，“让她多看看希望的模样，再一点点掐灭——这才有趣。”

他缓缓后退两步，血镰拄地，十指怨灵收拢回指间，像蛰伏的虫。

立在三丈外，静静看着光罩中的倩儿，像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作品。

风从裂缝深处吹来，带着焦味、血腥，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香气——

像凤凰涅盘时，燃起的第一缕火。

星辰站在原地，斩月剑尖垂地，雷光在刃口微微跳动，像一息喘息的火苗。

他不懂。

魔尊也不动。

三人之间，隔着三丈碎石与裂痕，空气绷得像一根快要断裂的弦。

倩儿低头看着被锁住的手腕，忽然发现——

糖葫芦串还挂在腰间。

其中一根竹签，不知何时断了半截，尖端朝上，正对着锁链连接处的符文节点。

她眨了眨眼。

然后，悄悄挪了挪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