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终于动了。
他抬手,十指怨灵缓缓缠绕而上,如黑雾凝成的绳索。
血镰轻轻一震,镰锋划过地面,拖出一道暗红痕迹。
他没笑,没怒,只是盯着贝贝,眼神第一次有了明显波动——不是愤怒,是惊讶。
他早知这兔子不简单。
项圈上的字,气息里的古老韵律,都不是凡兽所有。
可他没想到,它竟能在这一刻,破了他的局。
“有趣。”他开口,声音低哑,“一只兔子,也敢坏我的事。”
贝贝冷笑:“你算什么东西?本大爷出生的时候,你祖宗还在泥里打滚呢。”
魔尊眼神一冷。
下一瞬,手腕猛抖,血镰横扫而出。
镰锋未至,血丝已密密麻麻浮现,交织成网,直扑三人。
星辰抬剑欲挡,贝贝已抢先跃起。
“水晶盾!”
尾巴一甩,尾尖光芒炸开,瞬间在前方凝出一面半透明光盾。
边缘虽有些毛刺,可血丝撞上的刹那,尽数被弹开,化作黑烟消散。
“轰——”
光盾承受不住后续冲击,碎成几片星尘。
贝贝落地踉跄,四爪一软,险些趴下。
它甩了甩头,强撑站稳,耳朵微微发颤,却硬是挺直脊背。
“别、别小看本大爷……”它喘着气,尾巴努力翘高,“我可是……天道宠儿!”
倩儿立刻伸手扶住它,另一只手悄然结印,一缕净水灵气轻轻覆在贝贝背上。
水晶光泽缓缓回流,它抖了抖毛,精神稍复。
“你行不行?”星辰低声问。
“废话!”贝贝瞪眼,“有我在,你还怕个鬼?”
星辰不再多言,只是握紧了斩月剑。
他看得出,贝贝已不稳,那道水晶光消耗极大。
可它站在这里,便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魔尊收回血镰,立在三丈外,面具下呼吸略沉。
他不攻,不退,只是静静望着三人。
气氛再次凝固。
风从裂缝深处吹来,带着焦味、血腥,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香气——
像凤凰涅盘时,燃起的第一缕火。
倩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净水灵气的微光。
她抬头望向神格碎片,它依旧悬在半空,金红微芒轻闪,仿佛一切未曾发生。
可她清楚,刚才那一刻,它是真的在躲她——
不是排斥,是害怕。
怕这个人。
怕这场局。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站直。
药瓶在腰间轻晃,糖葫芦串只剩孤零零一根。
她没有去碰,只将手掌贴在胸口,感受着水灵根沉稳的跳动。
贝贝跳到她肩头,耳朵轻轻一抖,尾巴卷住她一缕发丝,像是在确认她无恙。
“别发呆。”它小声说,“这家伙还没完呢。”
倩儿点了点头。
星辰站在她身侧,雷光在剑身缓缓流转,如蛰伏的龙。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短暂交汇,随即移回魔尊身上。
三人站成一线,直面三丈外的敌人。
贝贝从肩头跳下,落在最前方,双耳展开,微光未散。
小小的身子挡在前面,像一面不倒的旗。
“来啊!”它冲着魔尊大喊,“有本事再放你的破网!本大爷今天就站这儿,看你能不能动我们一根汗毛!”
魔尊没有动。
他只是缓缓抬手,慢慢摘下半面泣血鬼面,露出苍白的下颌与一侧完好的唇。
不笑,不怒,只静静望着那只雪白兔子,眼神复杂得像隔着千年迷雾。
然后,他重新戴上面具。
血镰拄地,十指怨灵缓缓收拢,如蛰伏的虫。
风停了。
碎石缝里,一株雷光花悄然绽放,银色花瓣,轻轻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