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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瞻吐出一口浊气才缓缓说道,“而且到目前,我也没有找到很多组织的产业,即使找到了,也被你…你和冷金旗破坏了。”
“可笑吧,明明该是我们组织的下一位继承人,却跟警察混在一起,破坏自己亲生父亲留下来的庞大产业。”
那烟呛的人有些难受,李山很讨厌烟味,他放缓了呼吸,一直没说话,只是听周瞻在一旁念叨。
其实周瞻向李山公开他是二代梅花之后,所表现出来的性格特征与平常跟在金初身后那个秘书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不像许乐原从温润变得暴戾,也不像张娟从内向变得偏激,就是很普通的,绑架了李山,告诉李山他是二代梅花,告诉李山,那些罪恶背后,都是他在操纵。
和一代梅花一样,很善于伪装,明明是鬼,却伪装出一副长在骨肉上的皮囊。
“作为傅承晖,成为小傅爷,你可以把你所知道的握在你自己的手里,我只想要知道有哪一些产业,多赚点罢了…”周瞻轻笑一声,那烟也燃的差不多了,他直接在玻璃上掐灭烟后丢在地上,“难道你不想被很多人捧着,你想干什么便干什么,每天一睁开眼,大把大把的钱都向你涌来,你想要什么的能够用它们去换到,你出门想要什么豪车都没问题,即使全球限定一辆那也只能是你的囊中之物,拍卖场上你看中的东西你有底气叫价叫到无人敢追加,你的一个决定可以控制一个小国的生死存亡,说简单一点,你的影响力甚至可以设计到各种圈层,你想把任何人,放在任何位置都没有问题,或者说…”周瞻眼里忽地发出诡谲的光,“你想把一个人放在不同的位置也没问题,不会有人查到你的头上。”
这就是梅花想要的东西?不被任何规矩限制的权力?他凭什么觉得他李山会有这样的能力?
“你的亲生父亲曾经就是这样。”
周瞻越凑越近。
“那个来自闽城的傅爷,曾经就是这样,他十个手指操纵着各种黑暗线路,那条器官贩卖,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条,仅仅那一条,便让林玉军一个废物,变成闽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金钱只是操纵媒介,这背后真正燃烧的,是同类的生命。
李山合上眼眸没有说话。
他其实很想逃,逃到冷金旗身边去,他即使再冷漠,也不会与周瞻苟同,他不知道他留下的信息冷金旗有没有发现,也不知道周瞻这边,什么时候会行动。
“我知道这些东西,吴连山那条老狗也会知道,包括你的养父——京城市局局长李阅川,他们留下你苟活到现在,就是为了你记忆里的东西,为了一网打尽,为了钓出我,不管你记不记得,知不知道,你在我们这边会有活路,你选择他们——”
话锋一转,周瞻语气骤冷,连空气中的尼古丁味也一同冷却。
“那我们,只能杀了你,得不到,就毁灭。”
——————
电话陆陆续续拨出去好几个,金初还是没有接过一次。
金初自从被释放出之后到底在哪里,冷金旗也不知道,先出事儿的是李山,而金初那边很有可能也出了问题。
但陆女士说金初是去云省出差了,冷金旗也不好多问,万一真出事儿了,他父亲也不好向陆女士交代。那边最近本来就乱,听说最近因为珠宝玉石生意,云省之外的桑缅联合邦几大势力闹得不可开交,这个时候过去无疑是自讨苦吃,从小到大对于陆女士对金初的态度,冷金旗也是不可恭维,有存在母爱,但更多的是精英教育的冷漠与控制——至少他看到的是这样,若金初已经在那儿了,现在肯定凶多吉少。
这些事情一件一件砸下来。之前他被留置,那些事儿砸在李山头上,这会儿,砸在他冷金旗头上。
用他最爱的人,用他最亲的人。
车子停在离海港不远的环海公路旁,冷金旗的手指正以极快的速度掰弯一根一根烟,然后又塞回烟盒内。
“冷哥,根据你的推断,李老师留下来的线索是冰淇淋,之后你飞快锁定津州海港这边的冰淇淋节,可是冰淇淋节已经结束了,所有出海货物我们都一个一个检查,但现在仍然没有发现李老师的踪迹,冷哥,其实我很害怕,我很害怕我们猜错了。”
“我比你更害怕。”
电话里是小岳的声音。
冷金旗从不害怕,但现在,他就是害怕,害怕到生出了窒息感,将近四个多月,除了刚开始那一面,他和李山整整快一百多天没见过面了。
没有任何消息,没有任何进展,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只有半个月前那一块带血的布。
那个车队被扣留,查了个底朝天之后被勒令走陆路开回了浙市,那么周瞻就失去了逃出津州的路,他一定还在津州,并且一定离这片大海不远。
现在不出现,一定是在想别的办法撤离。
能做的就是等!不管怎么样,就是要等。
十二九行动组前段时间由吴连山主持,在津州开了一个会议,所有人都在津州待命,根据以往与当下情况推断,那个组织暂时没有伤害人质的意思,但具体想要得到什么,众人不知道,那天吴连山也是一反常态没有多说,但大家心里清楚,这一次很有可能就是抓回梅花的好机会。
“这天要暗下来了,冷哥,你先回去吧,前几天手臂的旧枪伤复发,医生叫你注意一点,这里我看着,你放心。”
“没事。”
有时候人总会在一瞬间长大,冷金旗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但小岳自陈进死后,又经历冷金旗留置,逼着自己成长不少,他的成长不在于脑子又变得更聪明,或者说不犯错,而是在于,他敢独当一面了。
这是冷金旗所需要的岳晨暄,他时刻准备着让岳晨暄代替他自己,虽然现在还不够,但总有一天会够的,等到岳晨暄也不再说害怕的那一天。
天越来越暗,像随着时间流逝日月轮转本该这么暗,又像是大雨将倾正在集云蓄力。
啪嗒——
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
北方的秋冬之交应该是很干燥的,但或许是临海的缘故,十一月的第一天,迎来了一场大雨。
这雨下得很迅速,豆大的雨滴往下落,落在人的眼前,落在被离岸流一遍一遍浸湿的沙滩上、落在海水里消失不见。
像那场跨世纪而来的命运。
——————
“冷哥!冷哥——有几辆奇怪的车往津州港开过去了!本来他们往这边开的,看到我们就往上走了!我们现在正在赶过去!我已经通知到吴队了!你快来吧——”
话音未落,车子就已经启动了,重案组配的车子没有那辆仍被收缴的黑幽灵速度快,但油门被冷金旗踩到底,怕是要撞破这场雨似的,撞碎了前方所有直线下落的雨滴,朝着津州港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