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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合租 4》(1/2)

我突然听见身后有声音。

脚步声。

很轻,很慢,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

我想回头,但脖子僵住了,动不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停在我身后。

我能感觉到有人站在我背后,离我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它的呼吸。

一呼,一吸。

一呼,一吸。

然后它开口了。

是那个第一个死的女人的声音:

“你来了。”

我猛地惊醒。

天还没亮。

我躺在床上,浑身被汗湿透。

床头柜上放着那截红绳——从窗台上拿下来的那根,我一直没扔。

但现在,红绳旁边多了点东西。

一张照片。

旧照片,发黄发脆,边角都卷起来了。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穿着旧式的衣服,头发盘在脑后,站在一扇门前。

那扇门我认识。

就是我梦里那扇门。

门上有抓痕,有虫洞,还有那行字:“别开门”。

可照片上的时候,那行字还不存在。

门是完整的,干净的,什么都没有。

那个女人站在门边,对着镜头笑。

笑得很正常,很普通,像是任何一个照相的人。

可她的眼睛不对。

她的眼睛没看镜头。

她在看门。

在看着那扇还没刻上字的门。

我翻过照片,背面有一行字,用钢笔写的,已经褪色了:

“摄于入住当日。那年我二十二。”

二十二岁。

和我当年合租的时候一样大。

和晓琳一样大。

和林小满一样大。

和六楼那个失踪的姑娘一样大。

都是二十二岁。

为什么都是二十二?

我想起林小满的表姐说的那句话:“那个东西认得她们的脸。”

它认得二十二岁的脸。

它找的就是二十二岁的脸。

那是我当年的年纪。

那是我现在的年纪吗?

不,我已经过了三十了。

那它为什么还找我?

因为它找的不是年纪。

它找的是那扇门。

它找的是打开过那扇门的人。

可我没打开过。

我只做过梦。

梦里的门不算开,对不对?

不对。

梦里的门也是门。

如果我在梦里推开了那扇门——

我不敢想下去。

天亮之后,我去找李浩。

他也做了同样的梦。

“每天都在做,”他说,“每天晚上都是那扇门。我快疯了。”

“你推了吗?”

“没有。我不敢。但那门……它好像在慢慢打开。”

“什么?”

“一开始是关着的。后来几天,我发现门缝越来越大。昨天晚上,门开了一条缝。我从那条缝里看见……”

“看见什么?”

他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恐惧。

“看见我自己。”

我愣住了。

“你看见你自己?”

“对。我站在门里面,看着门外的我。那个我在笑,笑得特别瘆人。他跟我说——进来吧,外面太冷了。”

我后背发凉。

门里面的他?

那是谁?

是他自己?

还是那个东西在学他的样子?

“周姐,”他突然抓住我的胳膊,“我觉得我快撑不住了。每天晚上它都在叫我,用我妈的声音,用我女朋友的声音,用我自己的声音。总有一天我会忍不住的。”

“你别开。”

“我知道。但那个门……它不是我在推。是它在往外推。”

往外推?

那扇门不是从外面开的吗?

难道……

难道它也想出来?

我想起林小满的表姐说的那句话:“门那边的东西,进来了一个。”

进来了一个。

那还有更多呢?

还在门那边呢?

它们是不是也想出来?

它们是不是也在敲门?

敲的不是外面的门。

是那扇门。

是那扇地基

是那扇连着所有住过那栋楼的人的梦的门。

那天晚上,我又做梦了。

那扇门开着一条缝。

和平时不一样。之前都是关着的,或者只开一点点。

这次是开着一条缝,能看见里面。

里面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我能感觉到,有人在看我。

从那条门缝里,有一双眼睛在看我。

不止一双。

很多双。

密密麻麻的,全都盯着我。

它们在等。

等我把门推开。

我站在门外,看着那条门缝,一动不敢动。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呼吸声,不是喊声,是哭声。

很多人在哭。

低低的,压抑的,从门缝里传出来。

那些哭声里夹着断断续续的话:

“救救我……”

“好冷……”

“放我出去……”

“为什么把我埋在这儿……”

“我没杀人……我没罪……”

“头……我的头呢……”

那是那些被砍头的人。

那些埋在楼底下的死人。

那些死了上百年的冤魂。

它们都在门那边。

都在哭。

都在喊。

都在等。

等这扇门打开。

等有人放它们出来。

可我不能开。

我不敢开。

但我能感觉到,那扇门在动。

不是我在推。

是它们在推。

从里面往外推。

门缝越来越大。

那双眼睛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张脸。

惨白的,扭曲的,没有下巴的。

它张着嘴,无声地喊着什么。

然后我听见了。

它在喊我的名字。

一遍一遍地喊。

用我的声音。

“开门……让我进去……我就是你……”

我猛地惊醒。

天亮了。

我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气。

然后我发现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那截红绳。

但我没拿它。

它自己到我手里来的。

红绳上系着一个结,和之前不一样。

那个结里夹着一张新的纸条。

我拆开,上面只有三个字:

“今晚开。”

我盯着那三个字,浑身冰凉。

今晚开。

谁开?

我开?

还是它们开?

窗外传来敲门声。

一下,一下,一下。

不是门。

是窗。

我慢慢转过头。

窗户外面,站着一个人。

穿着旧衣服,头发盘在脑后,脸贴着玻璃,正对着我笑。

是照片上那个女人。

第一个死的。

二十二岁。

她抬起手,又敲了敲窗。

一下,一下,一下。

玻璃上开始出现裂纹。

从她手指接触的地方,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啪。

一块玻璃碎了。

冷风灌进来。

她把手伸进窗户,够到了窗锁。

咔嗒。

窗锁开了。

窗户被推开了。

她站在窗外,看着我。

“进来吧,”她说,“外面太冷了。”

那是我的声音。

她用的是我的声音。

我看着她,忽然不怕了。

因为我想起了一件事。

那扇门。

那扇地基

它连着所有人的梦。

也连着所有人的命。

如果它开了,那些东西就都出来了。

但如果我进去了呢?

如果我走进那扇门呢?

它们是不是就出不来了?

它们等的是开门的人。

那开门的人也可以关门。

对不对?

我站起来,朝她走过去。

她还在笑。

笑得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我走到窗边,站在她面前。

“你想让我进去?”我问。

她点点头。

“那扇门在哪儿?”

她指了指我的胸口。

心里那扇门。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推开了那扇门。

我推开了那扇门。

不是用手,是用心。

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所有的声音——风声、车声、那个女人的笑声——全都没了。

只剩下黑暗。

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像是墨汁倒进眼睛里。

我站在那儿,不知道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活着。

然后我听见了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它们来了。

我睁开眼。

黑暗中渐渐亮起一点光。很微弱,像是蜡烛的光,一闪一闪的。

借着那点光,我看见了我站在什么地方。

一条走廊。

很长很长的走廊,看不见尽头。

两边是无数扇门。

木头的、铁皮的、破旧的、崭新的,有的关着,有的开着一条缝,有的已经烂得只剩一个门框。

每一扇门后面都有声音。

哭声、喊声、求饶声、还有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挠门声。

我往前走。

脚下踩着的东西软软的,低头一看,是纸钱。满地的纸钱,有的已经发黑,有的还带着没烧完的边角。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特别大。

黑色的,铁铸的,上面刻满了字。

我走近了看。

那些字是名字。

密密麻麻的名字,一个叠着一个,有些已经模糊得认不出来,有些还清晰。

最上面的几个,我能看清:

王秀兰,女,光绪十七年生,宣统三年卒。

砍头。

张福来,男,光绪十三年生,宣统三年卒。

砍头。

李彩凤,女,光绪十九年生,宣统三年卒。

砍头。

一行一行,全是砍头。

全是那一年被处决的人。

我往下找,找到了近一些的年份。

林小满,女,一九九八年生,二零一八年卒。

坠楼。

没有写原因。但我已经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了。

再往下,是晓琳。

再往下,是我自己?

不,还没有。

我的名字还没刻上去。

但最

等谁?

等我吗?

我抬起头,看着那扇黑色的大门。

门上有一行字,不是刻的,是用血写的,还是新鲜的,往下淌着:

“开门者,留名。”

留名。

把名字留在这儿,就再也出不去了。

我没动。

身后传来那个女人的声音:

“你不进去吗?她们都在里面等你。”

我转过头。

她站在我身后,还是那副样子——二十二岁,旧衣服,盘着头发,脸上挂着笑。

但她的眼睛变了。

不再是人的眼睛。

是黑洞,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面有东西在蠕动。

“你是谁?”我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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