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则是眼前女孩大方承认自己龙王耶梦加得的身份后,在卡塞尔学院学到的「龙与人至死方休」的知识,与路明非说的那句「人有好坏,龙也有好坏,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的话交替浮现。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无论紧绷身体准备随时暴起,还是彻底放松,像个知性大哥哥一样地聆听夏弥的倾诉再安慰,貌似都有些怪异,于是也就只好就那么僵在座椅上,还是好好学生式的端正坐姿。
相比较起来,毫不客气坐在他床上的夏弥才像是这间卧室的主人似的————她甚至把鞋子都脱了,露出纯白的棉袜和一小节白皙如玉的肌肤。
不对,要是按照真实身份和年龄来算,他应该算是知心小弟弟才对?
大概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外加上本来也八婆带腹黑,虽然表面上冰山面瘫脸一只,可楚子航的内心活动还是相当丰富的。
点头的下一秒他终于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貌似自己完全被牵著鼻子走了,于是仍然维持著面瘫人设硬生生的转移话题,「所以你来我家里的目的是————」
「喂喂,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又呆又死板的样子?你去我家里去得少了么,我都没赶过你你竟然想赶我?」
夏弥一点都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相当地理直气壮,「我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想干嘛就干嘛!」
楚子航只好沉默下来,这事真论起来貌似确实是他理亏————
说著说著夏弥貌似还不够解恨,就抬脚去踹楚子航。楚子航仍然端正坐姿一动不动,默默地忍著。
反正也不疼。
「没想到这么死板,我当初故意色诱你真是个错误的决定————」她嘟囔著。
「故意色诱?」楚子航忍不住开口。
「对啊,你不会真的以为我真的喜欢你吧?」
夏弥一副「你别逗我笑」的表情,「当时我对人类的研究还很少啊,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要创造一个人类身份就只有尝试咯,再加上你当时身上的尼伯龙根印记让我很好奇,我又想到了我哥那种英雄难过美人关」的情况,还以为男人都是这样的,就准备色诱你让你臣服,没想到那样了你都不上当————」
说著说著她忽然停顿下来,紧盯著楚子航,瞳孔里闪烁著微光,嘴角一咧,露出有些锐利的虎牙,像是猛虎将要扑向猎物之前最后的试探。
「还是说,其实你已经上当了?」
她身体前倾,在距离楚子航一尺的地方停下,眼睛凝视著他,一动也不动,等待著他的答案。
楚子航在她清澈的瞳孔中看到了竟显得束手束脚的自己。
一时间他大脑中罕见的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回答。
事实上夏弥根本也不需要楚子航的回答,只是对著凝视了几秒,又或是很久之后,她就轻轻地吻在了他的嘴唇上。
女孩的嘴唇微热,像是在她家的午后晒著的惬意阳光,呼吸之中熟悉到令人放松的体香铺天盖地地将他笼罩,同时袭来的还有无数记忆碎片————放学回家的路上夏弥在路边墩子上一蹦一跳,很自然的把手伸给他让他扶著;夏夜里他们打著同一把伞走在雨中,夏弥穿著凉鞋踩在水里,四周白茫一片的水幕隔开了天地,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两人————这些记忆他之前都没想起来。
原来他被删除的记忆有这么多。
这个吻结束的时候夏弥已经坐在了楚子航腿上,他们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直至她忽地向后一仰像是要倒下,楚子航下意识地伸出手,揽住她的腰。
纤细柔软,不盈一握。
女孩脸上绽放笑容,那笑容的意义很明确,她已经彻底吃定了他。
「我信不过路明非,但你说的话路明非一定听。夏弥是我的一个人格,关于她的一切都在我这里,她现在是我的人质,如果你不向我保证,路明非不会对我和我哥哥动手并且提供庇护,那我就杀了她。」
夏弥————不,此刻她眼神俾睨而高傲,像是高高在上的金冠帝女,她是耶梦加得。
耶梦加得用手指轻轻擦过自己的嘴唇,目光淡漠语气冰冷,「要是我杀了她,那么美好的吻,你就再也体验不到了。
楚子航默默地俯视著怀中美丽又伟岸的耶梦加得,可从气势上来说他又像是在仰视她,这一刻现实与虚拟像是交织缠绕在一起了,正如他的思绪那般混沌一片。
「我————会问他。」他最终回答。
无论是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因为实际上从虞姬那里路明非就已经给出了不针对项羽的保证了,这一点根据目前情况来看夏弥应该是还不知道————而现在再加上夏弥一个,大地与山之王的双生子可以说就彻底划入了己方阵营。
至于不针对和庇护,以及应对那堂堂初代种都惧怕的威胁,可以说是本就要做的事。
这样一盘算,这个条件看起来宽泛得有些不可思议。
「明知道他会答应都不替他保证么?你们真是好兄弟啊,要是他是女生,我这美人计岂不是都要失效了?」
耶梦加得轻蔑一笑,她这样说话听上去又像是夏弥了,两个人格之间她似乎能够流畅而毫无阻碍地切换,行云流水般,楚子航都有些说不清刚才那个吻究竟是来自谁。
不过这样的回答似乎已经足够令夏弥满意了,她拍了拍楚子航的手,楚子航下意识地松开,然后她起身,穿好鞋子走向卧室门。
「你去哪?」楚子航下意识问。
「找阿姨安排给我住的房间啊,还想同居一室啊,想得美哦你,防火防盗防色狼师兄懂不懂!」
夏弥扭过头来做了个鬼脸,然后转头就走,一边走一边哼哼唧唧,看起来心情相当之好,有那么种将某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得意。
「哼,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