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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小梅这段时间心情很复杂,刚离婚的那两天,她像一只被囚禁了多年的小鸟,终于可以张开翅膀去拥抱蓝天,曾经无忧无虑、如花似玉般绚丽夺目的她以为婚姻是爱情的港湾,却在日复一日的沉默中发现自己其实一直生活在一个无形的牢笼中,周围是一张张打着关心爱护的旗号,唾沫横飞的血盆大口,这些年,由于和曹小海一直没有生养,她不得已地忍受着周遭各种各样的眼神和议论,特别是亲戚们和熟人都知道她在医院工作,硬是不懂装懂地出着离谱的主意,甚至介绍她去参加一些迷信活动。
这些年来,曹小海虽然没有特别明显地表示过不满,但每次夫妻间的矛盾和争吵,最终都会绕道这个维度周围的敏感地带,比如曹小海会说:“我看你呀就是闲的!”、你这么敏感干嘛?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之类的话,只要自己一接话,下一句必然就是令自己崩溃的禁区,不想往自己伤口上撒盐的她,唯一的选择便是闭嘴、休战。
每次独自舔舐的伤口,都像细密的铁丝,将她的翅膀缠得越来越紧。直到两人在民政局签字的那一刻,钢笔尖划破纸张的声音,竟像极了笼门开启的轻响。
走出民政局的瞬间,她下意识抬手挡了挡阳光——原来天空可以这样亮。风卷着玉兰花香扑在脸上,是自由的味道。她沿着街慢慢走,脚步像踩在云朵上,每一步都轻飘飘的。路过公园时,看见孩子们追着风筝跑,那只彩色蝴蝶风筝忽高忽低,像极了她那一刻的心。
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地生活了,仿佛重生般的钟小梅着实潇洒嗨皮了一段时间,她上班的每天脸上都挂着笑意,跟同事和下属的关系也变得亲近了很多,以前她很抵触别人在她面前谈论孩子,离婚后,她却能坦然面对了,周边的朋友同事都在表达着“羡慕,这种亦真亦幻的感觉让她着迷不已。
但一切的短暂美好,终究要败给孤独和寂寞!这样的自在日子没过多久,她便患上了严重的失眠,每天晚上都要瞪着双眼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心慌胸闷,急躁不安。她开始频繁地约朋友喝酒,唱歌,试图用酒精来麻醉自己,奇怪的是,平时顶多半斤白酒的量,这段时间每次翻倍地豪饮,愣是不醉!
与钟小梅不同的是,曹小海虽然遭遇婚姻失败,仕途也不顺,可他身边却一下子冒出了好多资深美女,还有媒婆!四十出头,副处级干部,离异无孩儿,这些条件,无一不将他推向受宠的殿堂,向他主动表达爱慕的不光有离异的少妇,更有大把大龄高知剩女,这段时间他膈应张安达的改革进程无比顺利快捷,也懒得去自取其辱,每次开会,他基本上都不发言,每天到点下班,真真假假的相亲活动基本不断,很多女人碍于他的特殊身份,有意借着请他帮忙的幌子推销自己、展示自己。这种感觉让他有种放弃了一棵树,走进了大森林的惬意,他乐此不疲地奔赴到各色各样的酒局,挥洒自如、意气风发。
这可能就是民间流传的“男人四十一朵花”吧。曹小海的生活从离婚后,直接进入到了羡煞旁人的精彩隧道。这可能是才是钟小梅夜夜失眠的最主要原因吧,毕竟两人生活了那么久,有很多共同的亲戚和朋友,两方的消息会有人义务传播的。
很快,宜城官场上的话题便转移到了省长王云松的快速升迁上。他升任省长这才两年的时间,便来了个二级跳,到了中江省一把手的位置,这在整个华夏也是不多见的,按照惯例,这似乎是直登天庭的预兆啊,尤其是王云松今年才五十七岁,年龄上也是有着绝对优势的。
随着王云松履新,又一个很有话题感的消息让一众知道“内部消息”的灵通人士显露了一把。东部一副部级沿海城市市委书记梁振廷调任申州任代省长,让人们津津乐道的是,梁振廷今年才五十二岁,有人传言,真正会直达天庭的人并不是王云松,而是这位继任者,王云松这是明显给人家挪地方的,为了照顾一下王云松的情绪,这才给他升到了一把手的位置。
方一鸣的处境很快变得有些尴尬起来,原本他是王云松的大秘,虽然这次调到宜城只是任排名靠后的副市长,但他特殊的身份,令大家都不敢小视,来宜城后,很多处级甚至副厅级干部常常找机会接近他,这些人的目的也很明显,无非是通过方一鸣的嘴,将自己送到省委领导的视野中去。
所以这段时间,方一鸣了解到了很多公开和不公开的信息,主要都是反映宜城官场生态图的,方一鸣面对这些各怀心思的红男绿女,自然也不可能承诺什么,他很清楚,这些人之所以往自己身边靠,基本上是不清楚王云松下一步的走势,从这一个角度看,这帮人在省里的消息还是相对闭塞的,也就是说,他们一定是被排除在了宜城的权力核心之外的。
当王云松调任中江的消息传开后,原本宾朋满座的方一鸣办公室和宿舍,一下子便冷清了许多,原本找机会来汇报、下棋、喝酒的人,都突然间变得“忙碌”了起来,没有那么多闲工夫来他这磨牙了。
方一鸣苦笑着跟秦江说:“我之前一直在领导身边工作,每到一个地方都有一堆堆的笑脸,这回到宜城,可是让我领教了不少啊,太多的“变脸”艺术家,今天还跟你称兄道弟,明天就成了陌生的路人,这副官场众生相着实像本教科书哦。”
“哈哈哈,各个阶层有着不同的生态特征,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愿意往乡下跑,吃农村饭?因为只有这个阶层才是最真实的,最质朴的、最简单的。对你好就是好,跟你不亲也是骨子里的表现,久居庙堂之上,是时候到基层适应一下了。虽然这个过程有点儿受罪,但它又是一条绕不开的路。就像盛华,才来吴岭那段时间,绝对的水土不服。当他逐步适应了这个环境后,便有了脱胎换骨的改变。”
“怎么?有意向扶持他接任吴岭书记?”方一鸣呵呵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