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芳林县接连发生了八起杀人分尸的案子。
案发现场包括但不限于私宅庭院、县衙监牢、客栈马厩……且无论人死在何处,案发现场都被布置的一模一样:尸块四散、血染满地、头悬中央。
此案中唯一有迹可循的,是下一起案件的死者。
在第四人死后,迟钝的捕快们终于意识到,自屠夫之后,每一起案件的死者都是上一案件中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
这个发现令他们振奋不已。
他们迫不及待地将当时还不是死者的第五个死者保护了起来。
然而,就在第三天夜里,那人离奇地消失在了十几个捕快的眼皮子底下。
一时之间,他们找也不是,不找也不是。
结果当然是没人去找。
没有人不畏惧这犹如诅咒一般的死亡顺序,他们都害怕自己成为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
意外的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依旧是个捕快。
在第五个死者失踪当晚,他借故返回家中,意图躲懒。哪曾想才推开门,就见到了那宛若人间炼狱的场面。
他不清楚那人为何会死在他的家中,他只知道自己的死期就要到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
至此,芳林县县令岑顺终于确定,此事已经超出了普通案件的范畴,遂将其报给了缉妖司西蜀郡分司。
……
芳林县县衙。
岑顺一脸愁容地看着堂下坐着的少年,心中别提有多苦恼了。
他今年三十有八,正常来说,已经到了可以当祖父的年纪。奈何一心沉迷求仙问道,死活不肯娶妻生子。
家中父母拿他没办法,最后只能以死相逼。二老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出仕,要么娶妻。
反正就是必须在成家和立业里面选一个,否则就叫他痛失双亲。
岑顺没办法,选择了出仕。
于是,家里出钱给他捐了芳林县县令这么个地方官,至今还不到一年的时间。
这个破官儿他本来就不想当,如今又遇到这么棘手的案件。若非此事与妖魔邪物脱不了干系,他大概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可惜的是,缉妖司的捕官来了一批又一批,他却连罪魁祸首的影子都没见到过。
幸好,据可靠消息,缉妖司已经将此事上报,不日便会有人来接管此案。
自打听说这件事,岑顺心里就像长草了似的,日日盼着外援的到来。
也不知被派来解决此案的人该是何等风姿,岑顺心里暗自嘀咕着。
就在此时,原本将县衙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的人群,忽然空出一条可供三人并肩通行的通道。
岑顺先是一愣,但很快意识到了什么,赶忙起身迎了出去。
还未等他走到门口,便远远瞧见迎面走来了两个姑娘。
右边那位身材高挑,眉眼间尽是锐不可当,直叫人心生敬畏。她手中举着缉妖司副指挥使的腰牌,想来这便是他们畅通无阻的原因。
左边的姑娘则稍矮一些,鹅黄色的衣裙与她天真烂漫的气质相得益彰,让人见了便觉心生欢喜。
难道这就是缉妖司请来的援手?
岑顺的第一反应就是不靠谱,太不靠谱了!
倒不是他瞧不起女子,实在是这两位姑娘看起来都不像有经验的样子。
就在他心生疑虑之时,目光突然被跟在两位姑娘身后的男人吸引住了。
男人身姿挺拔如松,气宇轩昂似鹤。虽然唇角微扬含笑,但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这不会是一个好惹的。
在男人左侧偏后的位置,还有一面具人。瞧着不如前面几人坦然,也不知在忌惮什么。
将几人的情况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岑顺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几位大人不远千里来到芳林县,真是辛苦了。”他热情地招呼道,同时拱手行礼。
“不必多礼。”纪祈凰似乎早就习惯了别人的热情,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岑顺也没多想,直起身子后,直接越过了纪祈凰和宝儿,来到谢危楼面前,恭敬说道:“大人,请上座。”
谢危楼见状,微微挑起了眉毛。他瞥了纪祈凰一眼,这才淡淡说道:“你想要找的大人在那儿。”
说着,他抬起手,不紧不慢地指了指纪祈凰。
此次出门历练,如非必要,皆以纪祈凰为主。这是他们出发之前就约定好的。毕竟,他们的主要目的是为纪祈凰寻找浴血重生的契机。
殊不知,谢危楼平平淡淡的一句话,直叫岑顺后背猛地一僵,他不禁暗骂自己昏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