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白临终前以过往情谊恳请本君,无论如何都要救活尤萝。而救活尤萝,便需要分到半颗世间最强而有力的心脏。”
“万年前,本君预言到了凤凰一族的始祖血脉,也就是你,即将降生。这世间再也没有任何一颗心脏,能比你的更适合尤萝了。”
话至此处,夜须弥停顿了片刻,似乎有些讲不下去了。
但决定早已做好,没有回头路可走。
“收你为徒亦在本君计划之中,因为本君不希望你卷入凤族的内乱之中。你得好好活着。”
“然而,世事难料。哪怕赤凰用性命为你铺路,本君亦有意叫你避开,你仍然卷了进去。”
“你私自应允下凡渡劫一事,本君甚是恼怒。若不是……本君定亲自将你捉回来。”
字字句句如刃掷出,语声淡得似古井无波。
然而,无人知晓他垂眸掩去的痛楚,攥得发白的指节,以及……强压在喉间的哽咽。
他有太多想要解释的地方,可他不能背信弃义,置尤萝于不顾,因此一切解释都成了推卸责任的狡辩。
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句话:“还好,你活着回来了。”
他无比庆幸。
然而,这话听在连荼羽的耳中却变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望着那道自己思慕已久的背影,她的眼底只余一片死寂的寒凉。
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尖泛青,指骨几乎要嵌进掌心,她却浑然不觉疼。
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一滴接一滴,砸在地面上,却是了无痕迹。
原来她得到的全部温柔与关爱,都是因为她有一颗有用的心脏。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妄图通过这种方式减轻内心的愧疚。
但无论哪一种可能,都是那么的可笑!
连荼羽觉得自己可能疯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宁可玉石俱焚,也不要把自己的心分给别人用。
哪怕这个人是曾经救世的神明。
这么想着,她将自己的神魂凝成了一柄长剑。
可她又该刺向谁呢?
是为此方天地牺牲自我的尤萝天女?
还是刺向哪怕偷袭也毫无胜算的夜须弥?
好像也没那么难选。
连荼羽心一横,直奔背对着她的夜须弥而去。虽然杀不了他,但总要叫他也痛上一痛。
至于后果……
她不愿意去想。
长剑带起一阵破风声,夜须弥听见了。
但他只是稍微移动了下身体,避开长剑原本瞄准的心口位置,然后,任由长剑将他刺了个对穿。
夜须弥的手轻轻抚过长剑,目光中是说不出温柔缱绻。
“阿锦,是我欠你的。”
听到这话,连荼羽下意识想要逃走。
可她哪里快得过夜须弥,仅一个眨眼间,就被他用灵力推回了身体内。
连荼羽忽然意识到,夜须弥一直知道她的神魂躲在他身后。甚至连她的神魂回不去身体,可能都是夜须弥的手段。
所以……
他希望自己知道一切的前因后果?
带着这样的疑问,连荼羽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