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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图走后的第三天,王谦正在院子里修理渔网,老葛来了。他背着手走进院子,在王谦旁边蹲下,掏出旱烟袋,装了一锅烟,点上火,深深吸了一口。王谦说葛叔您来了。老葛嗯了一声,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山。
“谦儿,”老葛说,“巴图他们走了?”
王谦说走了,住了三天,赶了海,学了钓鱼。老葛点点头说那些鄂伦春人,是好人。王谦说是好人。
老葛抽了口烟,又说谦儿你知道他们为啥来不。王谦说想来看看。老葛摇摇头说不是,他们是来学本事的。你教他们赶海、钓鱼,他们记在心里,回去教给族人。往后他们不光会打猎,还会赶海、钓鱼。日子就好过了。
王谦愣了一下说葛叔您咋知道的。老葛笑了说我猜的。鄂伦春人祖祖辈辈在大兴安岭打猎,没见过海。你带他们赶海,他们眼睛都亮了,那是看到了新活路。王谦说葛叔您看得远。老葛说不是我看得远,是活得久了见得多了。
老葛抽完烟,站起来说谦儿走,带你去个地方。王谦放下渔网,跟着老葛出了门。
老葛走在前头,王谦跟在后面,白狐也跟来了,跑在前面,东嗅西闻。走了半个多时辰,到了一处山坡上。山坡上有一棵大松树,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树冠遮天蔽日。老葛在松树底下停下来,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树根。
“谦儿,”他说,“你知道这棵树多少年了?”
王谦说不知道。
老葛说一百多年了。我小时候,我爷爷带我来过这儿。那时候这棵树就这么粗了。我爷爷说,他小时候,他爷爷也带他来过这儿。一代一代的,都来过。
王谦蹲下来,摸了摸树根。树根裸露在地面上,盘根错节,像老人的手。老葛说这棵树,是咱牙狗屯的根。你爷爷来过,你爹来过,你也来过。往后你儿子,你孙子,也会来。
王谦没说话,看着那棵树。风吹过来,松针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说话。
老葛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说谦儿唱首歌吧。王谦愣了一下说俺不会唱。老葛说不会唱就学。他清了清嗓子,唱起来:
“呦嗬——进山啰——
斧头砍开荆棘路嘞——
猎狗追着野猪跑嘞——
赶山的汉子不怕苦嘞——”
声音粗犷苍凉,在山坡上回荡。王谦听着,也跟着哼起来。他哼得不好,跑调,但老葛不嫌弃,一句一句地教。
“呦嗬——进山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