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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棺材旁边,手电筒的光照进那条缝里。
阳剑躺在里面。闭着眼睛,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他的身上缠满了黑色的东西,像绳子,又像树根,从棺材壁上长出来,缠着他的胳膊、腿、脖子。那些东西在微微蠕动,像是有生命的。
“阳剑!”我又叫了一声。
他的眼皮动了一下。慢慢地,睁开了。
那双眼睛浑浊,没有光,可他在看我。
“小王。”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烟,“你来了。”
“我来了。我来破阵。”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底下,是说不出的疲惫。
“阵眼在棺材底下。”他说,“你把棺材移开,就能看到。”
“你怎么出来?”
他摇了摇头。“我出不去了。我跟这东西长在一起了。你破阵的时候,它也会散。它散了,我也就散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
“别学我。”他说,第三次说这句话。
我攥紧了拳头,把铜镜从怀里掏出来。镜面暗沉沉的,照不见人影。我把镜子对准棺材底下,慢慢往下压。
暗红色的光从镜面上泛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棺材开始震动,铁壁嗡嗡响。那些黑色的东西从阳剑身上松开,缩回了棺材壁里。棺材盖自己掀开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棺材底下,有一个洞。拳头大的洞,黑洞洞的,暗红色的光从里面涌出来。阵眼。
我把铜镜对准那个洞,镜面上的光压下去。暗红色的光被压住了,越来越暗,越来越弱。
那东西在叫。不是声音,是一种震动,从地底下传上来,震得井壁上的刻字都在抖。土拨鼠蹲在我脚边,用爪子捂着耳朵,身体缩成一团。
我没有停。
镜面上的光越来越强,洞里的光越来越弱。最后,灭了。
那东西不叫了。井壁不震了。一切安静了下来。
阳剑躺在棺材里,闭着眼睛。那些黑色的东西从他身上彻底退去了,他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
“阳剑!”我喊他。
他睁开眼睛。这一次,他的眼睛有光了。
“破了?”他问。
“破了。”
他笑了。那笑容底下,不是疲惫,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放下了很重的东西。
他撑着棺材壁,慢慢坐起来。腿还在发抖,可他站住了。
“走吧。”他说,“上去。”
我扶着他,从棺材里爬出来。他靠在井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封魂阵破了。”他说,“南山别墅的那些亡魂,可以走了。”
我看着他,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别说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上去吧。有人在等你。”
我点了点头,攥紧绳子,往上爬。阳剑跟在我后面,土拨鼠趴在我肩膀上。
爬了很久。
头顶上终于出现了一点光。不是青色的月光,是白色的、暖暖的光,像是有人举着手电筒在井口照。
“小王!我看到你了!”林雨的声音。
我咬着牙,又往上爬了几步。一只手伸进了井口,抓住了我的胳膊。是陈老太太。她把我从井里拽了出来。
我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林雨蹲在我旁边,手忙脚乱地给我擦脸上的泥。她的手在抖,可她没哭。
阳剑从井里爬了出来。他坐在井沿上,看着天。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他笑了。
“活着真好。”他说。
向梅拄着拐杖,站在大槐树下,看着我们。那双空荡荡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阵破了。”她说,“南山别墅的那些亡魂,可以走了。”
她看着土拨鼠。土拨鼠蹲在我脚边,仰着头看着她。
“你也该走了。”向梅说,“你的魂在鼠爷身上,你的身体在东北。回去,归位。”
土拨鼠的耳朵竖了起来。“鼠爷——我——”
“你是向梅。你一直都是。”
土拨鼠低下头,看着胸口那块玉。玉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它没有说话。
可它的眼睛红了。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一切都很好。
好得像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