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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哥!您真是活菩萨!”
“搬!快去搬!”
一群人涌出厅堂,连孩子们都跟着跑出去。老赵伯被搀扶着往后院去,小叶子走了两步,回头看看何雨柱,忽然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头,这才抹着泪追爷爷去了。
转眼间,厅里只剩三人。
何雨柱,徐子怡,和角落里缩着的方敬之。
徐子怡走到何雨柱跟前,仰脸看他。烛光映着她的脸,泪痕未干,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谢谢。”她声音发颤,“可、可这担子太重,我怕是……”
何雨柱打断她,声音难得柔和了些,“你十岁登台,十三岁顶半台戏,十八岁掌青衣行当。这园子里谁唱什么戏、走什么位、穿什么行头,你比谁都清楚。你只是缺个名分。”
徐子怡的泪又下来了,这次却是笑着哭的。她用力点头,抹了把脸:“我、我定不让失望,不让你失望!”
“不是为我。”何雨柱拍拍她的肩,“为这三十几口人。”
外头喧闹起来。
二嘎子扛着半扇猪冲进院子,孩子们抱着白菜萝卜跟在后头,老周和孙瘸子抬着面袋,一群人嘻嘻哈哈,热气腾腾。
雪还在下,可戏园里像提前过了年。
“何大哥!这篮子里是啥?”有个半大孩子抱着个小竹篮跑进来,篮子上盖着蓝花布。
何雨柱眼神微动:“拿来。”
孩子递过去。何雨柱掀开布。
红艳艳的草莓,个个饱满,在烛光下像一篮子红宝石。腊月天的北平,这玩意儿金贵得吓人。
“这、这是……”徐子怡瞪大眼。
“前日去东交民巷,见个洋铺子在卖,说是南边暖房里种的。”何雨柱语气平淡,“想着你没吃过,买了点。”
徐子怡怔怔看着那篮草莓,又看看何雨柱。
这个总是一脸倦怠、话不多的男人,会在蹲墙根抽烟时,用神识“看”园子里的动静;会在她不知所措时,用最粗暴的方式把担子交给她;会记得她没吃过草莓,在腊月天里买一篮红宝石。
她的心,忽然就化了。
她声音哽咽,“这、这太金贵了,我……”
“姐!这是什么呀?”孩子们围上来,眼睛瞪得溜圆。他们生在戏园,长在戏园,见过戏台上的珠翠锦绣,却没见过腊月里的鲜草莓。
徐子怡看着那些小脸,忽然笑了。她抹掉眼泪,蹲下身,柔声说:“这叫草莓,南边来的果子,可甜了。”
“甜?”最小的丫头才五岁,吮着手指,“比糖葫芦还甜么?”
“比糖葫芦甜。”徐子怡摸摸她的头,然后起身,看向何雨柱,眼里有恳求,“姐夫……能、能分给大家尝尝么?园子里三十五个,人人有份。”
何雨柱看着她。
烛光里,这姑娘眼睛清亮,没有一丝杂质。
他想说“这是专给你买的”,想说“一篮草莓三十五个人分,能尝出什么味”,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随你。”
徐子怡笑了,笑得像春日化冻的河水。她接过篮子,高声喊:“都来!人人有份!”
孩子们欢呼着围上来,大人们也好奇地凑近。徐子怡小心地取出草莓,一人两个,不多不少。
分到方敬之时,她顿了顿,还是递过去两颗。
方敬之愣愣看着掌心那两粒红艳,抬头,看见徐子怡温和的笑脸,看见满院子的人都在笑。
二嘎子把草莓整个塞进嘴,鼓着腮帮子傻笑;老周小口小口抿着,眯着眼;孙瘸子分了一个给身边的孩子,自己只留一个;小叶子把草莓喂到爷爷嘴边,老赵伯推让着,最后还是被塞进嘴里,老人嚼着嚼着,浑浊的泪就下来了……
方敬之忽然觉得手里的草莓烫得慌。他猛地站起,想扔了,想踩碎,可最终,只是慢慢坐回去,把一颗草莓塞进嘴里。
甜。真甜。甜得发苦。
何雨柱走到徐子怡身边。她正分完最后一颗草莓,篮子里空空如也,自己一颗没留。
“伸手。”何雨柱说。
徐子怡茫然伸手。何雨柱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放在她掌心。打开,里头躺着两颗最大的草莓,红得发亮。
“我……”徐子怡眼圈又红了。
“吃吧。”何雨柱说,然后,在满院子的笑声里,在飘飞的细雪中,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徐子怡的手。
那手冰凉,微微颤抖。
何雨柱握紧了,再没放开。
夜深了,雪停了。
厨房里飘出饺子香,大锅里水滚着,白汽蒸腾。戏园里三十五口人挤在三张八仙桌旁,孩子们端着碗跑来跑去,大人们难得说笑着。”方敬之坐在角落那桌,默默吃着,偶尔抬头看看主桌——何雨柱和徐子怡并肩坐着,低声说着什么。
“一篮子草莓三十五个人分,一人就分了俩。”二嘎子咂着嘴,对老周说,“可不知咋的,比我从前独吃一斤蜜还甜。”
“走,去外面吃点好的。”何雨柱对徐子怡说道,顺便也对方敬之使了一个眼神。
……
粤菜馆。
几个人吃的酒足饭饱。
方敬之站起身,从邻桌抓过几个铝制饭盒,走到取餐区,开始往盒里装菜。
白切鸡堆成小山,叉烧肉一片叠一片,最后淋上浓稠的卤汁,饭盒盖都差点扣不上。
“方师兄,你这是……”徐子怡放下筷子,细长的眉毛微微蹙起。
何雨柱没说话,夹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他看着方敬之的背影,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肩胛骨处已经磨得半透明,随着盛菜的动作一耸一耸。
第三个饭盒被装满了烧鹅。
“店里还没打烊,你这样装,后面的菜还卖不卖了?”何雨柱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喧闹的餐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方敬之的手顿了顿,没回头,继续往第四个饭盒里盛炒饭,压了又压。
徐子怡连忙按住何雨柱的手臂:“柱子哥,师兄是给师父师娘带的。师父病着,师娘要照顾五个孩子,最小的才三岁……”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何雨柱这才转过头,第一次仔细打量徐子怡。
她今天穿了件藕荷色短衫,领口绣着淡黄的栀子花,头发梳成两条粗辫子,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病多久了?”何雨柱问。
“快两个月了。”徐子怡垂下眼睑,“肝上的毛病,脸黄得吓人,肚子胀得老高。师娘天天哭,戏园三个月没开张了,家里能当的都当了。”
何雨柱沉默片刻,推开碗站起身:“走,我跟你一起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