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给其他怀有异心者、以及未来任何可能的权力洗牌留下巨大的口实和隐患。
而真正有资格、有名望在此时“主持公道”、对可汗进行“审判”并取而代之的黄金家族男性成员……早已被拔都清洗得干干净净。
说简单点,如果左贤王乌骓此刻还活着,站在这里,叛军会立刻簇拥着他,以“清君侧”、“正汗统”的名义光明正大地踏破宫门,把拔都从地宫里拖出来游街。
但他们没有这样的旗帜。
索娅虽是公主,是正统血脉,但她是女性,年轻,且长期游离于权力核心之外——她镇不住场子中那股对绝对力量与权威的原始渴望。
索娅哪见过这等阵仗?
成千上万道目光,混合着期待、怀疑、审视、甚至贪婪,沉甸甸地压在她肩上。
她感觉心跳如擂鼓,手指在羽绒服口袋里微微蜷缩,先前车内那点勇气,在现实巨大而粗糙的棱角面前,正迅速磨损。
就在这微妙的僵持与索娅的心虚开始蔓延之际,米风敏锐地察觉到了另一个异常。
温度。
广场上的空气,透着一股不正常的闷热。
时值北境严寒,即便有护盾削弱寒风,此地的体感温度也绝对超过了十度,甚至可能接近二十度。
这绝非自然,也非激愤人群能产生的热量。
“喂,你。”米风不动声色,朝侍立一旁、神色同样紧绷的巴特尔招了下手。
巴特尔立刻上前,微微躬身:“长官?”
“为什么这里这么热?”
他担心这是某种未知防御系统的预热,或是更糟糕的陷阱——比如,地下埋着可汗最后的疯狂。
巴特尔的回答却出乎意料:
“禀告长官,这……末将也是刚刚听几个投降的宫廷侍从说才知道。宫殿下方……整个地基
米风眼神一凝。
单提兰之前的测算,认为护盾的能源中心可能在城市工业区,但现在看来,那或许是障眼法或次要节点。
“真正为那个乌龟壳供电的核心,”巴特尔指了指脚下温热的地面,表情古怪,“就在咱们脚底下,黄金之宫的冬天连暖炉都不用生。”
他啐了一口,带着鄙夷和后知后觉的恼怒:
“可汗这小子,精着呢!把命根子一样的电站装在自己屁股底下,安全,暖和,还能对外吹嘘这是什么‘龙脉汇聚’、‘地热祥瑞’……他妈的‘龙气’!”
原来,那让萨满们赖以保持“神性”威严的温暖宫殿,那被宣传为天命所钟的“地热”,其本质,不过是深埋地下的、冰冷钢铁与远古科技运转时散发的余温。
一个基于实用与欺骗的简单设计,却成了维系神圣幻象的一环。
米风抬眼,望向那金碧辉煌却摇摇欲坠的宫殿。
权力的虚构,血脉的虚构,连这“神迹”般的温暖,都是建立在远古废墟之上的又一层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