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咔嚓!”
钝器撞击肉体的闷响与骨骼碎裂的脆响几乎同时爆开。
两名祭司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像被攻城锤砸中的草人,向后飞起,撞在青铜鼎上,又软软滑落,在鼎身留下两道刺目的血痕,再无生息。
索娅听到身后噗通两声,却不敢回头。
她不知道米风是什么了,突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她本以为米风是得到授意才这么做的,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
“屈从于大秦的铁骑。”
米风走向那名倒毙禁卫的尸体,弯腰,用脚踩住尸体的手腕,右手军刀顺着其指缝一挑,将另一柄制式军刀夺了过来。
他直起身,左右手各持一柄染血的长刀。
刀尖垂地,血珠沿着刃口缓缓汇聚、滴落。
他抬起脸,面罩上的护目镜映出周围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禁卫、贵族,甚至包括一些叛军。
“跪下。”
……
护盾外,徐思远面前的监控屏幕被干扰得雪花纷飞,但关键的画面还在断断续续传来。
他看到米风甩飞木托的头颅,看到他一刀切开禁卫的脖子,看到他掷锤击杀祭司,看到他双刀在手。
“他失控了,这摆明是虐杀。”
他按下了通讯按钮,声音传向后方:
“申请‘破障’协议最高权限。目标:黄金宫核心护盾中继器。不计代价,立刻。”
护盾的幽蓝光幕开始剧烈地、肉眼可见地波动起来,表面泛起密集的涟漪,像被投入巨石的湖面。
外部,看不见的能量正在被疯狂汇聚、加压,试图强行撕裂这最后的屏障。
多克和单提兰不知道米风怎么了,没人知道,真的没人知道。
……
精神领域。粘稠的漆黑如同实质。
黑影张开了双臂。
它无视了角落里瑟瑟发抖、意志几乎涣散的可汗光影,面向着蜷缩在另一侧、代表米风本体意识的那个模糊轮廓。
“拥抱我。”
它的声音不再是咆哮,而是变成了一种低沉、充满诱惑与绝对力量的共鸣,在这漆黑的空间里回荡。
“做世界的梦魇。”
“你这是违抗军令!!”米风的本体意识在挣扎,“可汗不能死!至少不能这样死!命令是控制,不是屠杀!!”
“可汗得死,这些平民也能不放过,他们都是不稳定因素。”
黑影说。
“米风,听清楚:战争的本质,是对个体施加极致的恐惧。符号的意义,在于让人闻之色变,谈之皆惧。”
它向前“走”了一步,黑暗随之涌动。
“你不是一直想做那把最锋利的刀吗?不是想成为让敌人婴儿闻名止啼的恶鬼吗?别被那些软弱的‘军令’束缚了。大秦的征服之路,需要这样一个符号——一个纯粹的、暴力的、不可理喻的毁灭象征。这不是你在黑石堡做的吗?这不是王将军希望你成为的象征吗?举起你的帅旗,让世界跪在脚下。”
“那不是我!!”米风的本体尖叫。
“这就是你。”黑影的声音陡然逼近,仿佛贴在他的意识上低语,“从你十六岁加入特遣队,从你第一次扣下扳机,从你启动‘断龙’透支生命去杀戮的那一刻起……你就知道了。你心底一直住着我。只是你不敢认。”
可汗的意志光团在角落里微弱地闪烁。
他太聪明了,聪明到此刻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释放出来的不是一个失控的士兵。
是一个……现象。
一个名为“征服”的、剥离了所有人性约束的、最原始暴力的具象化。
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细微的、代表疑问的精神波动。
黑影甚至没有完全转身。
只是那没有五官的“脸”上,两道代表“目光”的猩红亮点,极其短暂地扫向了可汗的方向。
一瞥。
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攻击。
但可汗那团本就微弱的光影,如同被无形的极寒瞬间冻结,然后崩裂出无数恐惧的裂纹。
一种源于灵魂最深处的、无法抑制的卑劣生理反应,直接映射到了他现实中的躯体——
瘫在祭坛石阶上的可汗,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温热的湿迹。
他真的吓尿了。
精神领域内,黑影重新将“目光”投向不断后退的米风本体。
黑暗如同潮水,吞没了最后一点光亮的缝隙。黑影穿过那不再牢固的“镜子”阻隔,向着他,一步一步,逼近。
“接受我。”
“认清真正的你。”
“米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