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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遗迹确实没什么值得大部队来的。西伯利亚到处都是这种地方,机器人和遗迹散落一地,但值不值得探索是另一回事。
枪声此起彼伏,前方的树影里偶尔闪一道火光,然后这边就有人扣扳机还回去。
多克半蹲在一棵粗松后面,枪口对着前方大约三十米处一处两棵树的夹角——那个位置刚才闪过一个轮廓,灰色,速度不慢。他正在预瞄,等那个轮廓再出现一次。
然后他眼前闪了一下。不是物体,是影子——从他侧面过来的,速度太快,等他意识到有东西靠近的时候已经晚了。
后脑勺像是被一头铁锤撞上,整条脊椎从颈椎到尾椎的每一节都在同一瞬间被震得发麻。他的视野在剧烈抖动,树影和灰色机器人的轮廓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团旋转的浆糊,然后暗下去了,暗下去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声音是一个又细又高的电子嗡鸣——电棍放电后的余响。
他记得自己倒下去了。但倒下去之后的事情不记得了。
……
“啊!!!!!”
多克坐起来的时候脸是朝下的,鼻尖压在一层松软的、冰冷的、带着细密颗粒感的物体上,他翻过来的时候发现那是雪。雪落在脸上,皮肤表面被冻得收紧,他开始发抖。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穿的是一套他早就想忘掉的东西:花旗陆军指挥官制式战甲,胸口还别着他当时的军衔徽章,边缘已经磨毛了。他低头看腿,左腿还在,不是假肢——原装的,能感觉到脚趾在靴子里蜷曲。
他一瞬间就知道这是哪了。是釜洲战场的那次撤退,他的部队位置被泄露,遭遇伏击,被冲散,他一个人带着伤往林子里逃。
这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那段过往,没有之一。
“幻觉?”他捏了一下自己的脸,疼。又摸了一下腿,触感真实,连靴子内侧那个磨破了又没补的线头他都能感觉到。
他站起来,膝盖发软,扶着旁边的松树稳了一下才站直。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个秦军士兵把他放倒,一个小胖子一枪打断了他的腿,然后他被活捉。但现在不同了,他现在知道那个把他放倒的秦军是谁——是米风。
那会儿米风还不认识他,但他知道米风下手有多狠,往前遇上那个小胖子只能断腿,被米风抓住,搞不好要变成人棍。
他撒腿就跑。换了方向,呼吸出来的白气从嘴唇边拖成一条长的线,被风扯到身后。他一边跑一边回头,树影之间看不太清,但似乎没有人追上来。
他知道这条路可能同样会通往某个结局。但不一定还是那个胖子了。
也许换个方向就遇不上了呢?或者遇上的是别人,一个他能跑得掉的别人。
雪还在下。远一些的地方有枪声,短促、间断,像有人在试射。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别让米风逮到。这个时间点上米风不认识他,抓到一个花旗兵就是一份战功,不会有任何犹豫。
他不想死在自己未来的好兄弟枪口底下,哪怕这只是一个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