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杀戮机器
网店关闭过后,祝屿便听从了梁仞的建议,在地下格斗场中的密室里住了下来。
她虽然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梁仞会这么紧张同害怕,但她现在的魔力还没有恢复到以往的状态,所这才愿意听取当地居民的建议。
谨慎些总归没错。
更何况她手上的那一批传送纽扣还需要进行附魔,才能算真正的完工。
住哪里不是住,再加上密室里的氛围和她从前的尖塔有一些相似之处,一定程度上更能够让她静下心来。
为了不被打扰,在开始附魔之前她还特意找到梁仞同他交代最近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紧要的事情的话就最好不要来打扰她。
虽然她没把自己要做的事情说出来,但梁仞大概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他尊重她的秘密,也没有任何想要窥探的心思。
两个人虽然算得上是有些生死之交,但,谁身上还没有点不能告知他人的秘密了。
在离开密室后,梁仞便没再出现过。
他手上也有事情需要处理。
要想阻止那些人,就必须把祝屿所有的信息和存在的痕迹彻底抹灭,最好做到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存在一样。
在觉醒哨兵天赋之前,梁仞对光脑这类信息技术的研究可不比那些专业人士差。
他有很高的把握,自己能够妥善地处理好这件事情。
但其实也不乏豪赌的心态,因为他心里清楚,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如何能够与帝国相抗衡。
只不过是,做了这些事,他的心中起码会多些慰藉,就好像,自己曾经挣扎过,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命运的降临。
……
帝星。
国会的主要议员们正在私下进行一场没有皇室成员的圆桌会议。
这场会议的主题,则是在决策如何处理在星网上掀起腥风血雨的祝屿。
在圆桌的正中央处,悬浮着的正是一管祝屿制作出来的治疗药剂。
投射在每个人眼前一块四方形的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内容,那些内容正是经由检测仪器分辨出那管药剂中的所含有的成分。
上面只能看见零星几种草药的名称,其余的,则是一连串的问号。
在坐在主位上的人眼神示意下,他左手侧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正如诸位所见,眼前这管无法鉴别出是由什么成分构成的液体,正是这段时间风靡整个军部,并且被哨兵们私下流传称为神药的药剂。”
随着他将腕上的光脑连接上会议室中那块最大的屏幕上,祝屿网店的页面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一道绿色的激光将售卖的价格圈了起来。
“单单一管容量还不到50l的液体,售价就高达了十万星币。”
中年男人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大约年过四十,脸上有微微胡茬,皮肤有些黝黑,额上镌刻着皱纹,应该是经过了不少岁月的洗磨,头上佩戴着一顶帽子,露在帽檐外边的头发有些斑白。
他的脊背直挺,脸上是刚正不阿,“诸位眼前的这一小管,则是这个网店所售卖的价值为五十万星币的中级治疗药剂。”
听到他的介绍后,原本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的会议室,突然有了细细碎碎的交谈声。
一个年轻的议员举起手,打断了中年男人接下来要说的话。
“这个难道就是之前因为断货所以被哨兵们炒到一百万星币一管,可以起死回生的治疗药剂?”
年轻的议员也不等中年人的回答,他嗤笑一声,转动着自己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一副傲慢之态,毫不掩饰自己的嘲弄之意。
“也就是那些没头脑的哨兵才会被这种“三无”产品给骗了团团转。”
他看向四周的同事们,目光满含嘲讽之意,“世界上要是真有这种妙药那不得大肆宣扬,早就被捧为座上客,冠上什么“人类之光”的称号,哪还在一个破网店上卖。”
“要我说,这就是虚无其表的东西,专门骗那些没脑子的家伙。”
他的话引起了讨论。
“这小子说的是有几分道理。”
“有道理是有道理,但是你没听说吗?那连副官这次之所以能够率领部队没死一个人就取得了胜利,靠的就是这玩意。”
“真的假的?!你消息从哪里来的,我怎么没听过这件事。”
但也不乏保守派。
“就算是真的,这玩意机器都检测不出来有什么成分,谁知道有没有什么毒药之类的,这风险不是更大吗。要我说,还是禁了好。”
就在众人各说纷纷之际,中年男人视线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刚刚发言的年轻人。
年轻人不着痕迹地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小刀,拔出刀鞘,直接在自己的手指上划过一刀,鲜血流淌而下,让原本还在争论的众人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向坐在主位依旧迟迟没有出声的首相。
“是真是假,试试不久便知了。”
“首相,可否让我一试?”
被称为首相的男人依旧隐没在黑暗之中,原本有些嘈杂的会议室不自觉地静了下来,半晌后,才听他嗯了一声。
中年男子只好调动机械臂,将那管悬着的治疗药剂取出,然后递到了年轻男人的面前。
年轻男人接过机械臂手中的治疗药剂,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瓶塞拔出,仰起头喝下一口,静静等待着药剂生效。
但肉眼可见的是他手上越流越汹涌,滴在桌面上汇成一滩的血液,并没有等到什么伤口能够愈合的神奇反应。
年轻男人将手举高,任由猩红的血顺着手臂流淌而下,染红他的白衬衣。
“诸位,这根本就是莫须有的东西!”
摆在眼前的事实,让原本议员们躁动的心慢慢平复了下来。
甚至让之前对治疗药剂还尚存着希望,持保护祝屿之态的议员渐渐有了新的想法。
见气氛已经到这里了,中年男人将祝屿的居民身份调出,投在屏幕上,然而却在这时,原本还有几行信息的居民身份忽然变成了一片空白,就连祝屿两个都没有了。
但他却一点也不慌张,仿佛早有所料。
“相信诸位也看到了,这家网店店主的身份信息甚至还得到了保护。”
“所以,”中年男子将之前就准备好的有关祝屿身份的信息发送到了每个人的手里。
“事关重大还请诸位客观作出决策,切勿要因感情行事。”
说罢,他便重新又回到了自己一开始的位置。
摆在议员们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同意逮捕,另一个则是放弃逮捕。
见他们还如此犹豫不决,那位出去包扎好伤口的年轻议员在回到自己的位置时,也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故意推波助澜地提了一句。
“按这段时间的热度来看,只要这个店铺再上新产品,店主的个人资产怕是就要远超在座的大多数了,到时候也不知道谁会被挤出去,毕竟这可是才20岁,前途不可限量的年轻人啊。”
他的话,一句惊醒梦中人。
原本还毫无动静地决策时刻,一下就变得热火朝天了起来。
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大多都心知肚明,自己臀下的椅子是怎么来的,也更知道要是丢了这把椅子,以后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几乎毫无疑问地,在场百分之九十的议员,都选择了同意逮捕的决策。
至于那剩下的百分之十,则是一些颇有“人道关怀”的老成员。
他们提出了自己反对的观点,认为这个主犯还太过年轻,并不应该就这么一棒子打死人,或许她这么做的原因是有隐情呢,是不是更应该把事情调查清楚再行动?
但决策向来少数服从多数。
他们所提出的建议,最终也不过成了片面之词。
在会议的最后一刻,一直坐在主位上迟迟没有发言的首相,这才从黑暗中站了起来。
敲下定锤的那一刻,他的声色虽然有些苍老,但声音却依旧洪亮而有气势。
“今日会议到此结束,明日我将会带着诸位的决策向陛下汇报。”
……
圆桌会议结束后,回到自己办公室的首相,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朝着角落的方向说了一句做得不错。
一道人影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正是会议上那位以身实验的年轻人。
他此时脸上早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同吊儿郎当。
只见他右手握成拳靠在了自己左处胸膛口,左脚往后撤了一步,单膝跪下,低垂着脑袋,并不敢擡头。
“还是大人您料事如神,知道那些老古板们肯定不会轻易作出决定,事先将那药剂掉包,好让他们亲眼见着才肯死了心。”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烟灰缸就直直地朝着他的额头上扔来,好在地上铺着一层毛毯,并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但那个跪着的年轻人却被砸出了一道血痕。
“管好你的嘴,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被刮出一道血痕的年轻人并未恼怒,而是将烟灰缸捡了回来,然后起身放回了原来的地方,站在桌子旁,低垂着脑袋,问道:“大人,可否让我也一块去逮捕?”
有些年迈的首相这才掀起松垮的眼皮子看了他一眼。
“劳伦斯,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首相取下眼镜,用西装外套上别着的手帕擦拭着镜片,讥笑一声,“对方可是哨兵,劳伦斯,你一个普通人,拿什么去逮捕。”
叫做劳伦斯的年轻人并没有畏惧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而是擡起眼,和对方四目相对。
眼中翻涌着,是有些病态的情绪。
“爷爷,您知道的。一旦这个人落到我们手中,带来的将是一场颠覆整个星际的革命。”
“您真的心甘情愿地把人交给军部审判?就不想研究这个人身体里隐藏的秘密?她可是没有经过塔中的训练,就能够独自杀死畸形种的哨兵。”
“您难道就不,”没等他的话说完,与他长相截然不同的首相就径直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够了!”
一把银质的手/枪抵在了劳伦斯的额上。
首相的声音带有极强的压迫感,低下脖子和劳伦斯视线平起,那双浑浊的眼里没有一点温度,就像看着死人一样。
“劳伦斯,管好你的手。”
被威胁的劳伦斯甚至还很是风轻云淡地理了理自己的领口,随后伸手佛开抵在自己额边的枪口。
“爷爷别这样,不然等我回去后会不知道要怎么对待您那可爱的孙女才好。”
首相脸色一瞬间差到了极致,面色铁青,他几乎是愤怒到了极点,两颗眼珠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眼眶中掉出来,他捂着自己的胸口,怒斥道:“劳伦斯!她也是你的妻子!”
劳伦斯后退一步,举起双手耸了耸肩,“没有当初您下得手脚,我可不会娶她。”
“我啊,”他原本的气质倏地就变得阴狠乖戾了起来,“早就咋您把我爱人连同肚子里的孩子一同处理掉的时候就疯了。”
“您的孙女?她,可不是我的妻子。”
“但是她好像特别听我的话,您说,我要是,”
首相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将□□扔在了桌子上,示意自己退步,那一瞬间,仿佛他已经苍老了十几岁,甚至连向来挺拔的脊背都有些弯下。
“你要去,我也不拦你。”
“务必把人完好无所地带到,要是出了什么事,后果,你知道我的手段的。”
劳伦斯见他这般力不从心的模样,心下积攒的怨恨才觉畅快了很多。
他敛下眼中情绪,语气平复了以往的冷静。
“遵命,大人。”
“只不过,您打算采用什么方式逮捕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