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蒋溪一起坐在擂台边上,拧开矿泉水瓶大口喝着。
男人之间的交情就是,只要打完一架就是好兄弟。经历了今天的战斗,潘凌雪对蒋溪的感官好上不少。
在一阵安静过后,他忽然就想倾诉一下自己的身世。
这些话,他从来都没有对已经陪了自己两三年的兄弟们讲过,也就是说,简意付昼都不知道。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想对面前的这个臭小子吐吐槽。
蒋溪很有耐心,完美地充当了一位安静的倾听者。
给足了对方耐心,潘凌雪在酝酿一番之后,终于开口讲述自己的身世。
原本他只是家里排行老二的儿子,不算特别受宠。
但因为某次意外,他哥去世了,家里的继承权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所以他就突然被父亲送入到了珑明学校里,作为继承人来培养。
但事实上,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他被当成了哥哥的替身一样,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从已经去世的哥哥身上偷来的。
而且他也不想当继承人,不想承载父亲太多的厚望,这对他来说,压力远大于动力。
本来就被家族当做废物老二来养,现在知道要教育他,让他成才,不觉得太晚了吗?
在学校里,所有人都害怕他的身世,每个人都知道他是潘家唯一的继承人。
但在几年之前,这种好事根本不可能落到他的身上。
他想着,反正等自己读完大学之后就要继续被父亲操控,还不如在大学这几年好好的浪一浪,享受最后的几年自由人生。
但说到底,他还是很希望能够真正得到父亲的关注,而不是凭借着“唯一继承人”的这个身份。
潘凌雪说的很是轻巧,似乎想要用开玩笑的方式来化解言语中的沉重。
但蒋溪听出了他的痛苦,他不觉得对方所说的这一切都只是矫情之话。
每个人身处的位置不同,自然会拥有各种不同的烦恼。
也许人与人之间不能互相理解,但起码做到足够的尊重。
蒋溪在听完之后,对潘凌雪这个人顿时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其实对方的本性并不坏,他就像是一个想要博得关注的小孩一样,妄想用各种奇奇怪怪的举动来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要说真有多坏,那也不至于。
要不然他在对付自己的时候,也不会想出这么幼稚的招数,根本一点都伤害不到她。
蒋溪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不痛不痒说上几句安慰人的话,而是直白道:
“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就应该用继承人的身份让你爸知道你存在的价值。”
“更何况,你完全没有必要因为一时的赌气而不让自己变得优秀。那些学来的东西就是你自己的,别人偷不走,而且这才是你自己立足的根本,别人的期望并没有多重要。”
也是因为潘凌雪这个人确实没那么坏,蒋溪才会语重心长的跟他说这么多。
他想了想,赞同点头:“这么说来也没错,看来你小子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一无是处,还是挺会讲大道理的。”
蒋溪:“……”
合着你的关注点就只在这上面?
“行了,今天打了一架,咱们也就算是冰释前嫌吧,你这个室友我就勉强认下了。”
潘凌雪一拳捶上了蒋溪的胸口,这也是男人之间的认可,也是表达亲昵的一种方式。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蒋溪对自己的这个动作反应这么大,整个人闪的飞快。
这就导致自己刚碰到她就被躲开了。
至于吗?
“矫情什么,都是大男人。”潘凌雪表示不理解。
但他看了看蒋溪的身材,摸着下巴点了点头,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确实,哥的胸肌你羡慕不来,瞧你练的,平的要死,也难怪你会自卑了。”
蒋溪:“……”
我谢谢你啊。
“你再说下去,咱们俩就继续上台打。”蒋溪咬牙切齿。
这简直就是对她性别的一种侮辱,要不是自己还得忍辱负重在这个学校里待下去,刚才就要把他的爪子给剁了。
但现在自己只能把这口气忍下来,不停催眠自己:我是个男生,我是个男生……
“哎别,我打累了,打不过你,行吧?”潘凌雪举手投降。
其实他也知道蒋溪的战斗力比自己想象中要强很多,刚才在对打的时候估计没使全力。
要是对方真的认真起来了,自己还真的不是对手。
更何况蒋溪竟然这么羡慕我的身材和脸蛋,待会肯定会下死手啊。
绝对不能让她找到机会来报复。
潘凌雪嘴上这么说着,但实际上,他的脑海中却忍不住产生了一种想法:
“怎么刚才自己的触感,就像打在好几层布上一样?”
果然是太平的缘故吧。
哎,健身对一个男人还是很重要的,看来自己以后得多带这个弱鸡好好练练了。
……
卓文倩的面早就吃完了,现在正拆了一包盒子装的冰红茶,吸管都被她咬的不像样子,看样子完全被剧情吸引了进去。
她把视频设置了沉浸式观影的模式,也就是说官方会自动帮忙跳过片头片尾,而且每一集当中的衔接极为自然,根本察觉不出来有停顿的痕迹。
所以在卓文倩的震惊当中,五集就这么快的播完了。
并且这五集的实质内容比她想象中还要少,就感觉有很多事情慢慢铺垫了出来,却不肯一口气告诉她,这就很让人烦躁。
本来还想说,傲煌能够一次性放出五集,整部剧分两天播完,那简直就是业内良心。
可真的当她追剧之后才发现,这哪里叫做良心,明明就更让人难受了!
就不能一次性全部放出来让大家解渴吗?
好在时间已经来到了五点钟,再过个一个小时,就又能看接下来的五集了。
本身尤傲岚的用意就是希望大家能够暂时从剧情当中走出来,让眼睛得到休息,还有时间能够吃个晚饭。
可惜她的这份好意并没有被观众们理解。
很多已经上头的观众们已经纷纷在视频板块
虽然想想也不大可能,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各种哀嚎。
然后这些没什么事情干的人也不想着赶紧吃饭,他们要等新的剧情播出之后再点外卖下饭。
所以这个空档呢,他们闲着也是闲着,正好趁着激情的余热去官网那里进行自发式的安利和讨论。
还好入坑的同行们有很多,互相讨论了一阵之后,苦苦的等更时光终于被熬过去了,新的五集正式上线。
大家也不聊天了,赶紧去追剧。
今天是礼拜六,明天是礼拜天,新的五集播出,也就是说从晚上六点看到十一点,也根本不影响第二天的快乐。
快快快!
我的外卖啥时候到!
蒋溪和潘凌雪算是和好了,寝室氛围终于变得和谐了起来。
这四个人上课也是一块进行,正式把F4的名声落实,每当他们出现在校园的时候,都会引起全校师生的关注。
这天刚好是周末,蒋溪在图书馆碰到了包恬恬,出于关心,她就上前去问了包恬恬的近况,有没有再被人欺负。
包恬恬说没有,自从蒋溪帮她出头之后,他在学校里的日子好过了,很多班上同学也没有再欺负她了。
这让蒋溪的心情好了一些。
看来自己在学校里,还是能够帮到人的。
只不过,包恬恬忽然神色紧张地把蒋溪拉到了另一边,这个角落正好躲开了监控。
她说,有件事想要告诉蒋溪,希望对方能帮自己拿个主意。
蒋溪对包恬恬还是十分信任的,同为女性,自己自然是能帮就帮。
在图书馆里交谈显然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为了避免暴露,两个人来到了十分偏僻的小树林里,这里没有任何的监控。
包恬恬再三确认周围无人之后,这才哭着告诉蒋溪。
其实像学校里发生的这种欺凌事件,如果不是落在她的头上的话,就会落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总之不会有人能够幸免。
而自己势单力薄,根本没办法帮助别人,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伤害了对方。
见她情绪十分激动,蒋溪只能先拍拍她的背,让她别着急,先冷静下来。
包恬恬缓了一会儿,这才忍住了哽咽继续说道。
事情是这样的,她作为班长,负责收所有专业课的作业交给老师。
但在收作业的时候,她忽然发现班里有一个人已经很久没来上课了,可所有人都习以为常,好像这个人从未出现过一样。
于是她就去问了老师,但老师也只说对方有私事儿,没来学校很正常,也向学校请了比较长的病假,让她别多想也别多问。
但包恬恬总觉得事情不是这样的,背后可能另有隐情。
于是这段时间里,她就一直在自己调查利用班长的职务之便,接近其他班的人,询问了一些情况。
她发现别的班其实也出现了这种莫名其妙有人请很长病假,然后就被班里人所遗忘的事情。
种种原因综合下来,她班上消失的那个人,并不是珑明学校里唯一的一个个例。
这个结论令人毛骨悚然,包恬恬很害怕,她没办法自己一个人承受。
可她实在找不到别的人能够倾诉,毕竟阶层不同,这种事情要是暴露出来的话,很有可能给自己也带来生命危险。
可就在刚才,她看到蒋溪的时候,她就觉得或许整个学校当中只有蒋溪是她能够倾诉并且相信的人。
包恬恬吓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看来她已经用尽了莫大的勇气才调查出了这一件事情,并且告诉了自己。
蒋溪赶紧安慰包恬恬,并且把她刚才描述的这件事情的所有细节都深深刻在了脑海当中。
她告诉包恬恬,让她不要再追踪下去了,这件事情非常危险。
但包恬恬问:“那接下来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漠视这种可怕的现象吗?谁知道下一个受害者会是谁呢?
蒋溪按住了她的肩膀说:“放心,我会调查下去的,但你绝对不能再碰。”
“可是你……”
“没有可是,你答应我,不能在一个人去接近所谓的真相,一定要学会明哲保身。”
很现实的因素就是,她和包恬恬之间,无论是家庭层面还是自身能力上,都存在着最大的差异。
这并不是一种贬低,而是蒋溪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好自己,而包恬恬不行。
一个普通的女孩子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就已经非常勇敢了,她并不希望包恬恬成为下一个无故消失的人,就像她哥那样。
包恬恬说的这件事是个警钟,但也是一个意外之喜。
这让很久没有进展的蒋溪看到了一丝查明真相的希望。
她在回到宿舍之后,就迅速打开了校园论坛,用了一些关键词进行搜索。
但无一例外的是,这些词条都被屏蔽了,根本查不出任何内容来。
而在宿舍的另一边,简意正在敲着自己的电脑。
作为拥有最高权限的管理者,他有权查看所有账号后台的浏览记录。
这是他的例行检查,然而今天他忽然间发现了一场,居然有个跟自己同一个IP地址的人,在搜索这些违禁词。
而这些词,无一例外都和404原先的那位室友有关。
简意虽然不太聪明,可在他的专业领域当中,他的思维敏捷程度被调到了最高。
付昼和潘凌雪绝对不会去查这种事情,那么也就是说,新来的室友蒋溪正在调查这些事。
不管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找蒋溪谈谈。
只可惜,简意并没有找到一个好的时机,他刚要去蒋溪房门问话的时候,就发现对方已经出去了。
于是他便回到了自己房间等待,想要等蒋溪回来之后再去问她。
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大半夜,他都快睡着了的时候,才听到隔壁房间刚刚关上了门。
看样子蒋溪回来了。
擡头看了一眼时间,居然都到了凌晨的12:43。
简意拍了拍脸,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他走出去敲了敲门,压低声音让蒋溪开门。
他不希望这件事情惊动另外两个人。
但是敲了很久的房门,里面都没有人应答。
简意本来想要离去,可就在他低头看向自己脚尖的时候,发现门缝里好像出现了一点红色。
这很不正常。
简意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蹲了下来,用手指对着红色轻轻一抹,放到鼻尖轻嗅。
一股熟悉的铁锈味传到了大脑当中。
果然,是血迹!
心中不好的猜测立马浮现了出来,他赶紧去公共柜子处拿到了蒋溪房间的最后一把备用钥匙,也不管冒不冒犯了,立马去开蒋溪的房门。
开门之后,他调动了极高的警惕性,一步步上前,摆出了防御姿态。
结果他快速看了一下房间,床上没人,角落里也没人,
难不成在浴室吗?
他一步步走了过去,扩大到浴室的时候,他蓦地发现有个人影靠在玻璃门上。
毛玻璃背后正是蒋溪。
她用另外一只手捂住了胳膊上的伤口,但血液已经渗透了她的长袖,滴在了浴室的地板上,看起来极为吓人。
她半躺在地上,微弱地喘着气。
整个人因为失血过多,已经陷入了昏迷的状态。
简意本来想要尖叫的,但他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压制住了惊吓的本能。
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他绝对不能惊动其他的人。
就当做是他和蒋溪之间的秘密吧。
简意赶紧跪坐在地上,摇晃蒋溪的肩膀,试图将她唤醒询问状况,但蒋溪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简意很快就发现了她的伤口,这么长的一个刀口很显然不正常,必须要尽快处理。
可他刚要把蒋溪背起来,准备带她去医务室的时候,蒋溪忽然睁开了眼睛,一把抓住简意的胳膊,虚弱地说:
“不行,不能去。”
简意都快气死了,他问道:“为什么不行,你都要失血过多了,这样下去怎么办?等死吗?”
但蒋溪没有应答,就这样紧紧地抓住他,再一次陷入到了昏迷当中。
简意陷入了两难之地,他现在才动了想要叫另外两位室友的心思,毕竟以他一个人的能力,他解决不了这样的场景。
但他好歹学过一些最简单的包扎术,这是之前在接受家族训练的时候学到过的技能。
对方不愿意去医院,昏迷了都还紧紧抓着他的胳膊,那能怎么办?
就只能先帮她简单地包扎一下,待会儿再找其他室友,看看要怎么办。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简意被狠狠地震惊到了。
他本来是想把粘在蒋溪伤口的衣服脱下,可就在解开她的几个扣子之后,他忽然发现对方的长袖下居然还套了一件短袖T恤,而短袖T恤的>
简意又不是傻子,哪有普通男人会把自己的胸膛里三层外三层裹这么厚的布。
现在一下子全部都串起来了。
为什么蒋溪的声音并没有那么的粗,而且她的喉结也不算特别明显,整个人的骨架还显得十分娇小,就连鞋子都不到四十码。
她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女孩子啊!
可是这样的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要女扮男装混到他们的宿舍里?
对方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
而且为什么她会在学校里受这么严重的伤?
这些问题都像是一串串的代码,疯狂涌入到了简意的脑海当中,让他一下子头脑有些发热发昏。
但目前来说,自己应该是唯一一个知道蒋溪秘密的人,在没有得到蒋溪亲口解释之前,他必须先帮她把秘密保证下去。
付昼和潘凌雪绝对不能找了,这件事情只能由自己独立解决。
越少人知道她的身份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