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也是大明人!”
“是么,我告诉你,现在你哪怕说你是我爹都不行了。
他娘的,这都时候了你说你是大明人,那我是什么?”
说着,这名腋下夹着人头的汉子举起了手中的砍斧!
“啊~啊啊~~”
随着几声摄人的惨叫落罢,求饶汉子的身子被人拖走,他的人头摆放在了角落。
尸体被人甩了下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这群包衣奴才的勇气可嘉,可他们攻城却没有使用火器,就连装备都差劲得很。
一身薄薄的棉甲!
他们在建奴那里并未得到奴儿承诺的待遇!
在奴儿刚立国那会,奴儿为了壮大实力,对投降的汉人还算遵守承诺,对归降者给予一定任用!
第一位投降的大明将领李永芳就是代表!
熊廷弼说,在李永芳投降了之后,此后的每次大战李永芳几乎每战必随。
李永芳麾下的汉人军队有一万多人。
李永芳也因此成了三等总兵官,娶了贝勒阿巴泰之女为妻!
可这些只是奴儿做出来样子给所有人看的,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待遇。
就如他放出去的谣言那样,说过去了给牛!
真要过去了那是给八旗当牛!
谎言的破碎是在奴儿打下沈阳之后。
那时候他开始推行《计丁授田令》,八旗霸占了辽东最好的土地作为他们的“旗地”!
他们把汉人往偏僻的地方赶!
因为这个政策,被骗的辽东百姓开始反抗和逃亡。
他们往井水里投毒,往粮食里投毒,用各种方式来抗争。
在《计丁授田令》之后,奴儿开始推行无谷人之策,通过屠杀来稳定局势。
奴儿自始至终就没把汉人当过人!
李永芳统领汉旗营也是如此。
好装备,好武器都在八旗那里。
李永芳这里只是捡别人剩下的,战场上也是啃最难啃的,命也是最不值钱的。
就连吃的,他们都跟人不一样!
人家八旗一天两顿,管饱的两顿,偶尔还能抿一口酒!
李永芳这支人马里也就领导层吃的好!
只要领导层不乱,底下的兵就不会乱!
住的地方就别说了,他们八旗在沈阳城里挑了一个最好的地方建一个内城。
汉人有这个待遇么?
这一次出来打仗,钱倒是给了不少,可他们要干杂活,服侍好那些八旗老爷!
人心都有一杆秤!
奴儿骗人不兑现承诺此为一;大面积屠杀为二;把汉人当作战场的炮灰此为三。
这群人早就不信他了!
反观余令这边。
最好的装备,最好的食物,就连战后的缴获都是大军拿大头,李永芳这批人碰到了余令这伙人!
双方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平上。
就连指挥也是如此,余令这边有熊廷弼,他李永芳就是再厉害,他也比不过熊廷弼。
若是能比得过……
他李永芳就不是李永芳了。
看着这矮矮的土坯墙这么难啃,急于表现的李永芳开始前压。
大旗再次往前五里,手中精锐又派出一千!
看着又一波人冲来,战鼓声响起!
被改造过的回回炮开始装填,改装后的他抛射重物不行,但抛射速度却比以前快了不少!
这是钦天监的智慧。
回回炮用的炮弹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加了水的沙子冻成冰球。
远看圆乎乎的,近看上面全是疙瘩。
在加速度之下,凸出来的疙瘩就是利刃,能轻易的撕开皮肉!
冰球砸在地上,有的碎了,有的继续朝远处滚去。
刚冲出来的一千多人大喊着躲避,这一躲……
刚才那一往无前的气势就打折扣了!
李永芳先前是大明人,他熟悉大明人的作战方式。
他心里格外的清楚,今日若不啃下来点东西……
他回去定会被骂!
说来也恓惶,他这个抚顺额驸,大金皇帝面前的红人,三等副将.....
在那些旗主眼里,贝勒眼里只是一个奴隶!
一个当官的奴隶。
眼看着先锋营还没拿下城墙,甚至都攻不上去,他选择继续前压,以这种态度来彰显他的决心!
看着再次往前的李字大旗,余令和王辅臣走下了城墙!
汉人的血气在绝境时刻升了起来。
一个壮汉血流不止,竟然登上了城墙,顺着他走过的路,立马涌上来了七八个人!
“他们在拼命,震天雷来一颗!”
轰的一声巨响,刚冲上来的几个人就被烟雾吞没。
作为后手的重甲兵上来,长刀挥砍,几个无头尸落了下去!
“头儿,我的错,我大意了!”
“不,你没错,人命重要,一颗火药弹就算再贵也抵不上你的命,加油,小登科,你很棒!”
鼓舞队友是军令,不埋怨队友也是军令!
小登科眼眶红红的!
以前当兵像狗一样,在这里,这他娘的不杀几个人心里都愧疚,娘的,多好的人啊!
“干你娘,再来啊!”
低矮的土墙仿佛是一座无法攀登的高山。
一些有经验的包衣已经不准备强攻了,又怕监军发现......
于是他们开始骂人,假装自己很忙!
他们先前是大明人,能毫不犹豫的投降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先前在大明这边是什么脾性,就算去了建奴那边也是一样!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狗改不了吃屎,兵痞是不会变的!
熟悉他们的李永芳却急了,令旗疯狂飞舞,急促的号角声呜呜作响。
众人没得法,转头朝着那被炸开的城门冲去。
希望从那里打开局面。
破烂的城门通道再次挤满了人,火油也再次毫不客气的的撒了出去。
一支火箭射入,通道成了炼狱!
着火的人像发情的母猫,到处蹭,希望把身上的火蹭掉。
板实的夯土墙上留下了带血的指印。
在烈火的炙烤下,人的本能就是逃命,
他们要么疯狂的往前冲,要么疯狂的拍打,看到队友就像看到救命的稻草。
“救我啊,头儿,救我啊......”
扑通一声落水声让众人一惊,着火的人疯了,朝着水声的地方冲去!
熊廷弼不忍地转过脑袋。
城门口有个大水池子,建奴逼近的那一刻才放满的水,听到水声,着火人的奋不顾身的往里面跳!
一个,两个,三个,一百个……
早就准备好的长矛手心动了,先是狠狠地一捅,然后喊着号子把人往起拉。
拉上来后就用长矛的根部狠狠的一跺。
这一刻,冰火两重天,到处都是惨叫声。
熊廷弼对余令的狠辣有了新的认识。
余令这帮人的算计不但把能利用的都利用上了,还把人心都算计好了!
有了这坛子水,逼入绝境的人就不会想着临死前换一个!
看似是条生路,却是一条十死无生的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