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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彦神情一动,眼里有些愕然。
然后他仔细的回想了一下齐书兰和齐相府的关系,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齐书兰嫁到王府后,和齐相府的走动也是正常的,也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她父亲和齐相是亲兄弟,在齐父被贬之前,齐府兄友弟恭的名声也是一直在京中流传的,还有齐书兰,当初她父亲被贬的时候,她原本也是要跟着一起去的,最后还是齐相上书陈情将她留了下来。”
那个时候的齐书兰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如果跟着她的父亲一起被贬到偏远之地,她的婚嫁就成了天大的难题。
稍有不慎,她这一辈子就完了。
以她父亲当前的官职,议亲的对象也只能是差不多大官吏之家,甚至是平民商贾。
正经世家大族从小培养的贵女,一遭跌落泥泞里,能够议亲的对象从王孙贵族变成了小官小吏,谁又能接受得了?
齐相在这个时候出面将齐书兰留在京中,不仅仅是担了被牵连的风险,也是将齐书兰从泥泞里拉了起来。
只要她还留在京中,即便是婚嫁的对象不如以前了,但是借着齐相的势,她也能够上一些较好的人家。
比如现在,她虽然只是安郡王府的侧妃,但确确实实是上了皇家玉牒的。
如果当初没有齐相拉她这一把,她哪有如今的身份地位?
所以再怎么想,齐书兰也该是对齐相感恩戴德才对。
周彦说完,抬眸看向许星离,脸上的表情好似在说,这样的齐书兰,怎么可能对齐相府有仇?
许星离抿了一口茶,轻笑着摇了摇头:“你忘了一件事,在齐父被贬之前,齐父的官位是在齐相之上的。”
齐父那个时候可是正四品的吏部侍郎,可是当时的齐相不过只是一名小小的从六品翰林院修撰。
双方之间整整相差了四个品阶,而且一个是掌管官员任免的要职,一个不过是清闲的翰林,地位差距也是巨大的。
周彦瞳孔骤然一缩,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许星离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轻缓的声音从她的嘴里慢慢飘出:“现在这位齐相大人,可是在齐父被贬之后,才一跃而起,短短两三年间,爬到如今的位置的。”
同出一府的兄弟,一人被贬,一人却高升,很难不让人多想一些。
再加上在此之前两人的地位恰恰相反,就更加引人遐思了。
这是周彦从未注意过的角度,所以许星离的这番话,给他的心灵引起了深深的震撼。
在他,或者说在大多数人看来,一府的兄弟,一人被贬,另一人没有受到牵连,反而平步青云,这是幸事。
一个家族还保有一个顶立门户之人,这对于家族观念很重的古人来说,自然是幸事。
可这到底是不是幸事,也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