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楠秋听到这,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她爹那么高傲尊贵的人,若是挨了板子,不知道会有多滑稽。
宋老太太听着孙女越来越放肆的笑声,就也跟着笑,伸手点着她的脑袋,很得意的哼了一声:“这不就笑了?”
宋楠秋被那指头指的一个后仰,双手撑着地仍不住的笑:“祖母你犯规!这样的事情我怎么能不笑?”
宋老太太有一些无奈,冲着她微微耸了耸肩,手中攥着一方手帕指着她:“你个小鬼头,每次只有讲这些事情的时候,才能将你哄高兴了。”
“这下,开了尊口,能告诉祖母在烦什么了吧?”
宋楠秋本来还高兴笑着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她坐在原地,踌躇了好一会儿才问:“祖母,若是祖父骗了你,你会如何做?”
宋老太太心下了然,这是让自家孙女,发现了孙女婿不得了的事情,原来是因为这事儿生气的。
但是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竟然逼的她要上山礼佛去想?
宋老太太歪头瞧了她一眼,外头时不时有小丫头路过的声音,又快到开春了,夜里不少鸟儿的叽喳声起了。
“其实啊,你祖父从前也骗过我,我那时刚及笄不过一年,长得十分水灵,来求亲的人那是踏破了门槛。”
宋老太太比划着,伸出两个手指,一个比作自己,一个比作自己父亲:“你外曾祖父都不满意,只觉得我这个如意郎啊,该在后头。”
宋楠秋从旁边的椅子上拿了个垫子,靠在背后,津津有味的听着自家祖母,讲她老人家从前的事。
宋老太太端过旁侧温了的茶水,润了润喉,这才继续讲:“没成想还真让他寻着了,你祖父那时刚回都城不久,是家中最能打的一个,就被你曾祖父派出去打仗。”
“跟他相遇时也算是巧,那天刚好是上元灯节,我随族中姐妹出街看灯逛庙会,途中遇到一处还算宽阔的街道,没什么人,却突然有一辆马车失控。”
“当时那场面,把你几个姨奶奶都吓得不轻,竟没一个人想到我,还是你祖父从天而降,拉了我一把才未酿成祸事。”
宋老太太一想起这些,当真是如珍如宝,像是倒豆子似的,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宋楠秋是越听越乐呵,想不到当年她祖父为了追祖母,还真是煞费了苦心,顺手救一下就一见钟情。
刚开始祖母还没看上祖父,还是外曾祖父看上了,给两人牵线搭桥,才成就这一番姻缘。
宋老太太见孙女一扫方才的阴霾样,知道是这个故事有了效果,就乘胜追击的教导:“秋儿啊,人这一生遇见一个打心眼里喜欢的人,机会并不多,只是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信不信任他?”
宋楠秋靠着软垫,双手抱着膝盖,有些踌躇的看着宋老太太问:“可是祖母,若是他犯了一个,在我看来是天大祸事的错呢?”
“是什么样的祸事?”
“一个…陷姐妹于不义的祸事。”
时间悄然流逝,老太太院里的杏花,也不知何时开了,但如今整座府邸只剩自己与儿子,只能孤芳自赏了。
城郊外高山,莲安寺里,院里的香火气伴着木鱼声往外飘,寺院里的那棵千年银杏上,挂着不少人的祈福愿求。
这日,是宋楠秋的生辰,也是二十四节气中的雨水。
本是个明媚的好日子,却叫一个人打破了。
她避到寺里,一是需小心翼翼,不想被文官弹劾,二是躲两个人,棣隐和陈风颂,前者她需要好好思量,后者她却恶心的不行。
到莲安寺其实还有个目的,等南桥枝出了月子将身体养好,两个人就可以大胆一些的想出来的办法。
一个多月没被打扰,宋楠秋本以为这趟礼佛之路会很平静,却见到了不速之客。
“郡主。”
是陈风颂的声音,他今日穿了个暗红色的窄袖长袍,外头披着个大氅,配上那张戴了面具的脸显得风度翩翩,又有点骚里骚气。
宋楠秋站在佛像面前,身上穿的是素布禅衣,她专心礼佛,每日只简单洗漱,涂些雪花膏。
吃的斋饭也健康,因此看着肤白如玉,唇红齿白的。
她是不想理的,但注意到渐近的脚步声,她还是开了口:“本以为侯爷每日有要务在身,竟也有空闲来这礼佛?”
“我确实有要务在身,但礼佛的这些时间还是有的。”
说着,他低下头,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手上攥着个盒子,像是礼物。
“听说今日是你生辰,特送来贺礼。”
宋楠秋身形僵了一瞬,连呼吸都止住了。
良久,她才找回声音:“侯爷莫不是忘了,本郡主前些日子才递了折子,国丧未过,本郡主不过生辰办宴,只想为先皇与太后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