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知微接过来打开,浓郁的药香顿时就散了出来,是一种凉凉的味道。
她用指甲抠了一点出来,放在手心揉热后,才轻轻的抹在南桥枝的脸颊上。
“烨郎也真是的,自家妹妹也下得去手。”她目光很是心疼,小声的谴责自家丈夫。
江沐坐在宝座上,笑看着姑嫂相处的和谐场景。
御书房里,南烨呆呆的坐在高一节的短阶上,不远处有帘子被挑开的声音。
不用抬头,他就知道来人是谁。
还真是玩不过他,轻易就中了这人的套。
“我们兄妹如今反目成仇,你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南烨笑了,笑得苦涩又落寞。
陈风颂的靴子就停在他不远处,含笑的话语带着敬词:“陛下这是哪里的话?若非己不为,哪有探听实?”
南烨抬起头,看着他这副虚伪的嘴脸,只觉得自己错得离谱。
只是,我觉得十分疑惑,两人有什么仇,非要置南昭于死地?。
“你究竟与南昭有何过节?非要置他于死地。”
陈风颂眼神都没给他,只淡淡的回:“他曾告诫过我,不要肖想他的妹妹。”
南烨抬头惊讶地看向他,不解的问:“就为了这一句话,你设局要我杀他?”
“难道还不够吗?”陈风颂疑惑的看着地上的南烨。
这话他听了多少次,数不清了,只记得南桥枝身边的人都同自己说过。
南烨此刻只庆幸,当年没有看出他的心思,即使看出了也没说。
陈风颂走过去,担心蹲在了他身旁,看着有些殷勤的,替他掸掸肩上的灰:“谢谢你啊大舅哥,她刚才答应嫁我了。”
陈风颂看着南烨逐渐黑了的脸,已经有些疯了的说:“她说她愿意给我,这还要多谢你呢。”
南桥枝的青睐,千金难求。
南烨恶狠狠的盯着他,一字一句警告道:“你敢碰她就死定了。”
陈风颂却有些好笑的看着他,眼神探究的扫过他全身:“想不到你还有血性啊?我以为你骨头早就软了呢。”
寿康宫里,南桥枝假借腹痛离席,走到她曾经住过的偏殿里头。
门刚一关上,身后就传来一道极轻的落地声。
“殿下!刃五终于等到您了。”
是个男子的声音。
南桥枝长舒了一口气,回身看向那单膝跪地的男人,这是她手下的暗卫,但一直在宫里跟着她父皇。
她压低了声音,问他:“父皇驾崩那日的内情,你可知晓?”
刃五有些迟疑,那眼神中藏着不忍,但还是在她逐渐冷下的目光里,将所知的一切娓娓道来。
寿康宫正殿,江沐正与儿媳聊着家常,说本想着今年春日时,邀各位世家小姐进宫赏花,但丈夫离开的太突然,她没了那个心情。
商知微轻轻皱着眉,那双嫩白如羊脂玉的手,拿起江沐已经有了细纹的手,宽慰她:“母后也不要太过伤心,父皇自然是不想看到您这般的。”
江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眼神望着殿外,那那里有棵已经枯了的树,似乎是柿子树。
她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儿媳的手背:“哀家近来总是睡不好,总觉得先帝还在这,只是躲起来了,但再仔细一想,也许是哀家太过思念导致的…”
“浓烈的思念,是来自生者对己的爱,儿媳幼时便常听母后与父皇的佳话,”商知微说了一半停了下来,面上表情羞涩,“也不知道与陛下,能不能也如父皇母后一般?”
江沐爱怜的伸手抚着她的发髻,语气嗔怪:“你这孩子…”
两个人正说着话,外头就突然跑进来个小宫女,慌得差点就脚底踩滑摔倒:“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不好了,安川王妃突然就被贬为庶人,此刻正进宫要说法呢!”
江沐起初是不敢置信的,可看着那小宫女急得额头出汗,她猛地站起来,盯着她问:“灼儿?灼儿怎么会被贬为庶人?”
小宫女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声音有些颤:“奴婢不知,只知道陛下突然下旨,罢免了王妃的头衔,还有…”后面的话她不知道怎么说,害怕太后娘娘会因此迁怒于她。
江沐像是预料到了什么,身形一晃,差点跌倒,还是旁边的商知微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江沐缓了一会儿,才指着宫女问:“说!还怎么了?”
“母后!”
南桥枝及时地从后殿,挑开帘子走过来,她小跑着来到她身边,表情凝重。
江沐能在皇后的位置上坐这么多年,不只是靠着母家的繁盛,这样的事情她经历多了,怎么会看不出来?
女人的眼眶红了,只感到突然的母子连心,让她有些喘不过气的问:“阿砚…你二哥他怎么了?”
南桥枝亦是眼眶通红的望着她,刚刚强压下去的眼泪,又卷土重来,甚至比刚才还要汹涌。
她后退几步,提起裙摆跪了下去:“二哥他…他前不久,暴薨于南书房…”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哽咽的,说不出清晰的字句,只能哭着朝母亲磕头。
江沐本来强撑着的身体,一下就垮了,几乎是瘫软在商知微的身上。
泛红的眼眶里,泪水争先恐后地流出来,她语气悲愤交加的哭喊:“我的儿啊!”
她前不久刚失了丈夫,如今又失了个儿子,老天怎能如此对她?
南桥枝哭的半边脸颊麻了,她磕完头,手还保持着行礼的动作,仰头望着江沐,哽咽道:“母后…恕孩儿不孝,孩儿要去找二嫂,如今唯有我能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