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驶离楼下,洛保目视前方路况,指尖搭在方向盘上,语气却忽然松快了几分,像是随口闲聊一般开口。
“中午想吃什么?你们学校应该有饭吃吧。”
“还有晚饭,想吃什么提前说好了,不然晚上我就随便买,难吃了你可别抱怨。”
柯南抱着小蛋糕,小口啃着,闻言立刻抬起头:“姐姐晚上要做饭吗?”
“我可没那闲工夫。”洛保淡淡瞥他一眼,“大概率是外卖,或者顺路打包。说清楚喜好,省得你又挑三拣四。”
她顿了顿,语气骤然又沉了下来,话题直接拐回正事上:
“还有,你现在名义上是成年人,别总跟着那三个小鬼一起疯跑。你得跟着看着他们,别让他们乱跑,管不住也得管。”
柯南嘴里的动作一顿,有点委屈:“我有时候也管不住啊……”
“17岁管不住他们也就算了,那时候你还是一年级。”洛保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现在你都23岁的灵魂了,还管不住几个五年级小孩?怎么就震慑不了他们,凶不了他们吗?”
柯南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
洛保自顾自往下安排,语气冷硬又直接:
“步美我倒是放心,另外两个——元太、光彦,我可不放心。
你就说是我说的:
他们要是不听劝、到处乱跑、乱闯偏僻地方,下次我不给他们带任何吃的,也不理他们。”
她眼神一冷,语气带着威胁:
“我之前送他们的手表,我也能收回来。不信你就让他们试试水,看我说到做到不。”
“不带吃的,不陪他们玩,不理他们,你看他们懂不懂事。”
柯南小声辩解:“可是他们有时候就是想一起玩……”
“想玩可以。”洛保语气斩钉截铁,“真的想玩,有警察叔叔的地方才行,人多、安全、明亮。
不准去偏僻地方,不准乱找什么宝藏、乱破什么奇奇怪怪的案子。
你是成年人了,高中的时候你会这么想,现在还这么想?
这世界真有那么多宝藏,也轮不上你们几个小鬼。”
她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冷清醒:
“偏僻地方=危险。乱跑=给我添乱。
你要是真把我当姐姐,就别让我一边应付外面那群疯子,一边还要担心你们的死活。”
柯南握着蛋糕盒的手指微微一紧,低下头,小声应了一句:
“……我知道了。”
洛保看他难得安分听话,脸色才稍稍缓和,重新看向前方路况,声音轻了几分。
“记住就行。
车子稳稳停在帝丹小学校门口,洛保熄了火,侧头看向还坐在副驾上的柯南,语气干脆利落。
“可以了,进去吧。”
柯南攥着手里还没吃完的蛋糕盒子,刚要推开车门,
就被洛保接下来的话钉在了原地。她的声音沉了几分,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每一个字都敲在他心上。
“我告诉你,别再像之前变小时候那样没个正形,给我搞清楚状况。
你们现在不是一年级的小屁孩,是五年级的学生,言行举止都得有个样子,别整天追着闹着往危险地方钻。”
她抬手敲了敲车窗,目光望向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语气里裹着压不住的担忧与凌厉:“老师在的时候乖乖待在学校,晚上我来接你。
记住,我只开这部车来接你,除了我和这辆车,任何人、任何车都不要上,不管对方说什么,都别跟着走。”
柯南愣了愣,下意识反驳:“我能分辨出来的,只要对方有一点不对劲,我都能看出来……”
“看出来?”洛保猛地转头看他,眼底的冷意让他瞬间闭了嘴,
“你再厉害、推理能力再强,你怎么保证自己能一眼看穿那些刻意伪装的人?
你怎么确定对方不是易容、不是模仿高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焦躁,一字一句地剖析给他听:“上次家里来的人,不过是把行动顺序弄错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们没弄错呢?
如果他们按计划上门,你觉得毛利叔叔现在还能安安稳稳躺在事务所里看报纸吗?”
“那些事只是他们运气差,搞错了步骤,可你能保证下一次、下下次,他们还会出错吗?身处这种险境,你竟然一点都感觉不到害怕?”
洛保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极致担忧后的失控,“他们可以像平常一样直接过来,只不过换一副面孔、换一个身份,就能堂而皇之地接近我们。”
“你会模仿声音、会易容、会伪装,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有人比你更擅长这些?他们是黑衣组织的精英,是训练过无数次的猎手,只是这次大意出了错,不代表他们永远都会出错。如果有一天,一个把声音、习惯、神态模仿得一模一样,连你都挑不出半点破绽的人站在你面前,你能保证自己能直接看穿?你能保证小兰、明美姐他们不会被骗?”
一连串的质问砸得柯南哑口无言,他垂着头,手指紧紧抠着蛋糕盒的边缘,指节泛白。
洛保看着他愧疚的模样,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坚定,她盯着柯南的眼睛,说出了这段时间里最沉重、也最真心的话。
“我不拦着你当侦探,不拦着你追求真相,这是你的热爱,也是你的本事。但你先给我记住——活着,才能继续当侦探。
命都没了,再厉害的推理、再想破解的案子,都毫无意义。”
“你现在是23岁的灵魂了,不是17岁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只顾着冲在前面查案的高中生侦探了。很多事情,你应该以成年人的角度去想,去权衡,去顾及身边的人,而不是一味凭着一腔热血横冲直撞。”